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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皇帝心有不甘（第1页）

皇宫西侧偏殿一带，皇后的心腹侍卫正带队逐处搜查，甲胄铿锵、喝问连连，将院落围得水泄不通，一心要找出藏在此处的欧阳玉婉。

一队身披玄色铠甲的王府亲兵快步赶来，横身拦在耳房门外，虽守礼却气势不减，死死护住房门。

宸亲王欧阳宸身着紫袍，步履沉稳走入院中，面色沉凝，虽满心护女之急，却依旧恪守臣子礼数，目光看向侍卫统领，语气沉肃却不逾矩：“本王是来接小女回府的，尔等在此肆意搜捕，是何缘由？”

侍卫统领慌忙跪地行礼，恭声回话：“王爷恕罪，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追查宫中迷香一案，欧阳小姐涉案嫌疑未清，需留下问话。”

欧阳宸眉头紧蹙，语气郑重辩驳：“皇后娘娘执掌后宫，依规查案本无错，可即便有宫规在前，也无随意扣押赴宴贵女之理。小女乃宸亲王府嫡女，奉旨入宫参加及笄宴，席间无故受惊昏迷，不曾触犯宫规，更无半点涉案凭据，怎就成了娘娘口中的嫌疑之人？”

他语气坚定，句句守礼，既护着女儿，又不悖皇权尊卑：“本王教女有方，小女品行端方，绝无行差踏错之处。如今她身子孱弱，再耽搁恐有性命之忧，还请统领让开，莫要耽误救治。”

话音刚落，侍女如霜搀扶着面色惨白、昏昏沉沉的欧阳玉婉从耳房走出，少女双目紧闭，毫无气力，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欧阳宸快步上前，轻轻护住女儿，满眼心疼。

此时皇后闻讯赶来，凤目含威，冷声开口：“王爷且慢，此案未清，欧阳玉婉不能走。”

“皇后娘娘，”欧阳宸躬身行礼，守足君臣礼数，语气恳切却分毫不让，“臣的女儿只是赴宴的宗室贵女，无端卷入风波，已然受惊重伤，若在宫中出了差池，想必娘娘无法向宗室、向王府交代。还请娘娘高抬贵手，容臣带女回府医治。”

恰逢皇帝驾临，欧阳宸立刻俯身行礼，态度恭谨：“臣参见陛下，小女受惊病重，急待医治，恳请陛下恩准，许臣带女回府，日后必定亲自带女入宫，配合查明此案。”

皇帝看着昏迷的欧阳玉婉，又顾及宸王宗室身份与朝野影响，此事本就无实证，闹大有损皇家颜面，沉吟片刻便开口：“准奏，皇弟，带二小姐回府休养，待案情明朗，再做定论。”

皇后脸色铁青，却碍于皇权帝令，只能眼睁睁看着欧阳宸恭领圣旨，小心翼翼护着欧阳玉婉离宫，精心布置的局就此落空。

宸亲王府，芳华园。

欧阳玉婉喝下安神汤，依旧昏昏沉沉，对宫中被算计的整件事，全然一无所知，只记得席间头晕目眩，后续之事毫无印象。

另一边，皇宫众人散去后，秦禹风当即寻了僻静处，暗中叫来心腹，将皇后的歹毒计谋、自己偏殿换人的真相，以及皇后欲搜宫加害欧阳玉婉的心思，一一交代清楚，命心腹立刻出宫，将密信交于欧阳玉婉的贴身侍女如霜。

王府内，如霜守在欧阳玉婉榻前，心急如焚，接到秦禹风心腹传来的密信后，立刻看懂其中深意，不敢耽搁，拿着消息匆匆赶往世子欧阳宇风的院落，将整件事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告知世子。

“世子，小姐是被皇后娘娘恶意算计，席间遭人下了迷情香，想要毁了小姐，给她扣下一个勾引圣上，攀附皇恩的罪名，从而让整个宸亲王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幸得小姐被人所救，将她与那陈氏女调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欧阳宇风听完如霜的禀报，素来沉稳的面容瞬间覆上寒霜，周身戾气翻涌，既心疼妹妹无辜被害，又怒皇后心狠手辣。

待欧阳宸来到芳华园，听欧阳宇风转述秦禹风传来的真相，宸王气得双拳紧握，却暗自咬牙：“皇后竟如此构陷王府幼女，实在歹毒！”

欧阳宇风压下怒火，目光转向一旁站着、神色躲闪的柔珂，冷声道：“席间你与妹妹寸步不离，她突不适，你非但不曾悉心照看，反倒知情不报，甚至暗中配合皇后，冷眼旁观她落入圈套，可知罪？”

柔珂脸色惨白，慌忙摇头辩解，声音慌乱不已：“哥，我没有，我只是不知情……”

“不知情？”欧阳宇风眼神锐利，看穿她的心思，语气不容置喙，“从今日起，禁足西宁园，无本世子命令，不得踏出院门半步，断绝所有外事往来，闭门思过！”

柔珂瘫软在地，满心怨毒却不敢反抗，只能不甘地被下人带离。

待柔珂被人带下去，欧阳宇风便对如霜轻声叮嘱：“我妹妹刚清醒一点，对阴谋一概不知，此事务必瞒住她，免得她醒来受惊。你好生照看，府中之事，由我与父亲处置。

如霜闻言，恭敬应：“是”

她知道，王爷与世子，包括自家主子都是为了保护小姐，不愿让小姐知道这等阴私龌龊之事，看着躺着的小姐，她也只得在心里心疼自家主子何时才能光明正大的，抱得美人归。

次日，皇宫御书房内，鎏金铜炉里燃着上等龙涎香，烟气悠悠盘旋，却衬得殿内气氛愈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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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及笄宴之事仓促落幕，皇帝心底满是不甘，精心谋划的计策尽数落空，更隐隐察觉，自己的心思怕是早已被宸亲王欧阳宸看透。他不愿再等，也不愿半分迂回，当即屏退殿内所有内侍宫人，独独召欧阳宸入内，要将此事摊开讲明。

欧阳宸身着亲王朝服，身姿挺拔地立在殿中，垂眸静待圣言，周身已然透着几分戒备。

皇帝端坐于御案之后，指尖轻轻摩挲着御案上的玉璧，先打破沉寂，语气里带着帝王独有的不容置喙，却又因着宗室皇亲的情面，留了些许缓和余地：“皇弟，昨日宫中及笄宴的事端，朕已尽数知晓。那场惊扰，终究是污了你府上养女欧阳玉婉的清誉，姑娘家名节为重，此事断不能含糊。”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欧阳宸身上，直言心底之意：“况且那丫头朕见过，性情气度皆合朕意，朕很是中意。她既是你认的养女，身份也算贵重，朕便想将她纳入后宫，直接册封为婕妤，赐一宫独立主位居住，这般礼遇，也算不曾埋没了她。”

此言一出，欧阳宸脸色微变，当即双膝跪地，俯身行尽最标准的君臣大礼，脊背绷得笔直，语气极尽恭谨，态度却坚定无比：“陛下厚爱，臣与小女感激不尽，可此事，万万不可行，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微微直起身，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态，言辞恳切，字字戳中伦常纲理：“陛下明鉴，玉婉虽是臣的养女，可臣早已将她记入宗族，待之如亲生女儿。论宗室辈分，她该恭恭敬敬称陛下一声伯父，伯父纳侄女入后宫，此举有违伦常，不合礼制，即便强行施行，也必遭朝野百官非议，更会让皇家宗室落下话柄，有损陛下圣誉，也毁了小女一生。”

“再者，小女昨日刚历经惊魂之事，身心俱受惊吓，至今卧榻难安，性子又单纯温婉，从未见识过后宫波诡云谲，根本不堪后宫侍奉之苦，实在无福承受陛下恩泽。”

皇帝闻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帝王威压瞬间弥漫整个御书房，声音也冷了几分，带着赤裸裸的施压：“朕意已决，何须你多番推诿！朕要的，从来不是一句推脱，而是宸亲王府的忠心。此事，便是你向朕表忠心的最好时机，你该懂得权衡轻重。”

“臣一心效忠陛下，效忠江山社稷，此心天地可鉴，从无二心！”欧阳宸重重叩，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石板地面，语气虔诚却带着宁死不从的决绝，“可护女乃为人父母的天性，伦常礼制更是不可逾越的底线。臣万死不敢奉诏，只求陛下顾全伦常、怜惜小女，收回成命，成全她一世安稳。臣愿以自身爵位、阖家前程担保，此生必为陛下、为朝廷鞠躬尽瘁，绝无二心！”

一时间，殿内陷入死寂，檀香袅袅却难散僵持的张力。皇帝高居上位，面色阴沉，满心算计被当面拒绝，不甘与怒意交织，却又碍于伦常与宗室情面无法强硬作；欧阳宸跪地不起，恪守臣子礼节，无半分僭越忤逆，却以一身傲骨，死死护住女儿，与帝王的旨意对峙到底，分毫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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