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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很慢,靳粒眼神落在他胸前的扣子上,看了很短暂地一会又开始觉得不耐烦,嫌他慢,又嫌自己不够有耐心。
等了大概三十秒,靳粒试图从他手里抢过领带,说:“我自己来吧。”
闫宥抓得很紧,所以靳粒没能成功,但很快闫宥便系好,松手了。他系得牢固,打的结硬邦邦的,靳粒不好再说什么,勉强抬头看他,嘟囔着道谢。
但闫宥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一句“很帅,快进去吧”就走了,更让靳粒恼火。
表彰会有几段冗长的领导发言,靳粒一点都没听进去,觉得报告厅很热,学校发的正装箍着领口很不舒服。觉得座椅也粗糙极了,用了很久的织布面已经开始磨毛,很不美观。又觉得光线有些不足,因为有一排射灯坏了有两个月还没修好。
最后一点最让他恼火,靳粒一直克制不住回头去看那排哑了的灯泡,光秃秃的,让他联想到今天的拍照环节,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但看到那排让人恼火的灯排前方,闫宥坐得端正,西装挺括,实在非常帅气,目光越过重重人群落到他这里,靳粒莫名哑火,不敢生气,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燥热的夏天
颁奖的过程也很漫长。
报告厅闷得人心慌,夏天的热气困在里面散不掉。闫宥坐在报告厅的倒数几排,只在靳粒上台后抬头看他,光明正大地拿手机记录他很耀眼的这时候。
靳粒真的和刚认识他时变了许多。
从前他总是看上去的怯懦孤僻早就不见了,闫宥总能看到他很鲜活的那一面。这一面渐渐也在旁人眼中展现,闫宥对此应该是要开心的。
闫宥紧紧盯着台上的人,看靳粒低头将奖状举到胸前,聚光灯照在他脑袋上,晕染上一层亮晶晶暖黄色的光。
他突然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最初见到靳粒的那一幕,在老师办公室,那时好像也只能看到他圆溜溜的脑袋,被阳光照着,多么害羞似的。
所以靳粒其实也没什么变化。
在最后合照的环节,本来是他等了很久、也期待了很久的时候,但靳粒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站到他身边,在离他最远的边上,躲他似的,发呆一样,眼神木楞着。
闫宥在快门按下前跑过去,因为惯性搂住他的肩膀。靳粒微弱地在他手下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头微微向他那边歪,过长的发丝蹭到闫宥的脖颈。
闪光灯在这一瞬定格,闫宥料想他们在合照中留存下的表情会很漂亮,也很开心。
只要是这样,闫宥觉得就不会在以后去后悔认识的这一年。
表彰会后没几天,陈憬的工作调动手续办好,即将在两周后出发,正好能够供闫宥上完学校暑假前的最后一周补课。
陈憬不太理解闫宥对离开前还要再去学校的执着,只当他是惦记着朋友,便不再多说什么。
闫宥每天照常去学校,中午经常能在食堂遇到靳粒,晚自习两人又坐到一起,除了讲题,说学习上的事,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有时觉得说什么都多余,不说什么又可惜。
原本闫宥在这段时间里总是故意和他作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分开在即,脸上的笑支撑不住几秒就垮下来,两个人在沉默中不尴不尬。
靳粒对此有自己的努力。
闫宥看得出来他试图想打破这种局面,但没再讲他那些不好笑的、暧昧的玩笑话。只一遍遍翻看卷子,用别的声音填满了这个空间,然后找到一道他早就给他讲过的题,问:“可以再给我讲一遍吗?我想不明白。”
闫宥像往常一样沉默,他好像在很多时候都接不住靳粒的话,但又能和他聊很久。
过了一会,闫宥转过头看他,靳粒便立刻低下头去,笔尖在纸上划着。闫宥跟随着他乱糟糟的笔迹一齐心烦意乱,握住他的肩头,借此打断他:“我给你写下来吧。”
闫宥扯过靳粒面前的纸,被靳粒拦下来:“不可以直接讲给我吗?”
“万一你以后再不会做呢?”闫宥说。
靳粒仰脸,歪着头注视他,好像想从他眼里看出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那你写下来也行吧。”靳粒把笔递过去,不再看闫宥,也不再和他说话了。
这一周的时间里,也许是他开不了口,可供闫宥去和靳粒说分开的时机很少,闫宥总找不到。
等真到了最后一天,有些话不得不说,闫宥去到靳粒班后门等他出来,却看到他没在座位上。
后门处的同学对闫宥说,靳粒刚才被叫出去了。
等闫宥再找到靳粒的时候,他正在操场很偏僻的一个角落处。
闫宥从前在体育课上也总看到他喜欢待在那里,背阴,不引人注意。现在这里阳光倒是很好,透过碧绿的树叶的缝隙大片地洒进来。
靳粒不是一个人,面前站着他提过几次的校刊的女生,两人说笑着,女生拿出一个信封样的东西,被靳粒接过来。
阳光下的靳粒特别好看,且耀眼,就像他在聚光灯下时的那样子,闪闪发光的。
闫宥却一直还记得去年刚见到靳粒的那样子,和眼前人交叠,眉眼间舒展的笑意是他那时不曾见过的,甚至现在很长一段时间也不曾再见过。真的非常漂亮。
不久前,闫宥还问过他,如果有那么一个女生呢?
其实他早就逐渐习惯了靳粒身边时不时就会出现他不认识的人,只是他在以前从来没注意过那个和他走得很近的女生的样子,现在在阳光下看清了,忽然觉得还算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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