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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荒谬了。无论对他好还是不好,都能将他欺负了似的。
闫宥拉上窗帘,又回到书桌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有些透光的窗帘变成它本来的颜色,宿舍里只留有白炽灯的光亮。外面隐约传来些雨声,细细小小的不很清晰,闫宥于是又把窗帘拉开了,发现只是楼上的空调水。
他安静地站了会儿,又往楼下去看。
宿舍楼门口有两盏路灯,靳粒正就着其中一盏写东西,笔记本垫在腿上,坐得比往常还端正些。闫宥没看到饭盒,但看见靳粒的怀里鼓出来一块儿,把外套都撑起来一个弧度。
现在时间接近七点半,晚自习第一节课即将结束,而靳粒是在六点零四分时给他发的消息,现在已经过去近一个半小时,靳粒却还没有离开。
闫宥很想要再坚持一下,但外面可能真的开始下雨,他隔着窗户看不清楚,必须出去确认一下。
宿舍楼门前很黑,但靳粒坐的位置有一小片光晕,这让他看上去很像一个舞台剧的男主角,而闫宥是台下一个迟到的观众。
推开宿舍楼大门的一瞬间,有冷风和细小的雨点落在闫宥光裸的胳膊上。
靳粒的眼睛在看到闫宥后逐渐明亮,嘴型好像是在叫闫宥的名字,但是没能发出声音。
“……怎么不进来?”闫宥看到靳粒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外套上也有细小的密集的雨渍。
靳粒觉得闫宥的声音很干,虚哑,就像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心想闫宥的身体果然还在不舒服,但他竟然只穿了一件t恤出来。
靳粒焦急地想让闫宥快进楼去,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开口。风卷着雨点落到他脸上,靳粒在雨中睁大眼睛,试图在雾蒙蒙一片中分辨闫宥的神色,但失败了。所以他不能知道闫宥的心思。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磨人,靳粒发钝的大脑迷蒙着,现在甚至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干什么,是什么样的情绪。
被雨水冲刷出来的蚯蚓在草丛边上扭动,宿舍楼底下的那只流浪狗很喜欢向他献殷勤,政治的知识点真的很难背但还好他还是挺聪明的。
还有闫宥还没吃饭呢,他肯定特别饿了。
靳粒一时间已经忘了闫宥刚才的问题,只好不露声色地转移话题:“饭要凉了。”话音未落就被闫宥拉着胳膊拽进了宿舍楼里。
闫宥的手很暖很厚,握着靳粒的胳膊很用力,像是想用手直接把他身上的水捂干。靳粒怀里还拖着饭盒,所以没办法挣脱他,然后告诉闫宥自己其实不冷。
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面对面站了会儿,闫宥才终于放开靳粒。靳粒把饭盒从外套里拿出来,仰脸看他,说:“我一直捂着,还是有点凉了。”
在宿舍楼一层的不太明亮的灯光下,闫宥的五官更显得深邃,很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让靳粒觉得此时的闫宥看上去有点忧郁,比往常还要更加英俊。
两个沉默地站了一会,闫宥手上还捧着那个温热的饭盒,靳粒等了片刻才听见他说:“那你吃饭了吗?”
靳粒晚上在食堂匆匆吃了两口,现在一点都不饿,所以很有底气地说:“吃了。”
闫宥“嗯”了一声,听不出来什么语气,在靳粒催促的眼神下把饭盒放进一层的公用微波炉里。
微波炉嗡嗡地转了几十秒,闫宥才又重新开口:“刚才……怎么不进来等?”
靳粒觉得这时候的闫宥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和从前那个很不耐烦、总是需要他仰视的闫宥一点都不一样,尽管闫宥的腰背还是挺得直直的,高出他大半个头。闫宥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过这么挫败的时候,让他看上去还有点可怜。
靳粒想了一会说:“外面空气挺好的……”
他实在没想到什么好的理由。他当时只是想着,如果闫宥的窗户正好朝向这个方位,兴许能看到他一直在,就会下来了。
“……对不起。”靳粒听到闫宥更挫败的语气。
靳粒很想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还在遣词造句时,听到闫宥又说:“你觉不觉得我挺……”闫宥忽然咳嗽了两声,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你写不出来数学题什么感觉?”闫宥重新开口,靳粒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把话题扯得那么远,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他:“挺讨厌的吧……”
“嗯。”
闫宥的声音还是很哑,靳粒不是很能听得清楚,向他的方向挪了一步。他清晰地看到闫宥因此上半身往后倾,脚却没挪动,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站在原地。靳粒抬眼去看闫宥,发现他好像并没有不自在,于是也没再往后退。
“那……你数学考这么低,什么感觉?”
靳粒撇撇嘴,不愿意去看闫宥了:“……挺讨厌的。”
“对,没错。”
闫宥到底想说什么,靳粒不明白。
宿舍楼一层称不上暖和,仍然有风从门缝中吹进来,而闫宥看起来好像的确很冷,嘴唇平直地抿起。靳粒想学着闫宥刚才那样去给他取暖,手还没挨上他胳膊就被抚掉了。
“你听我说。”闫宥眼神不再像刚才那么冷,很认真地说:“那我让你等这么久,外面还下雨了,你什么感觉?”
微波炉叮地一声响,靳粒不再去听闫宥的胡言乱语,转过身去打开微波炉。
“你先吃饭吧。”靳粒对他说。
两个人坐到窗前的椅子上,闫宥吃到一半放下筷子,刚看向靳粒又被他打断:“你先吃饭吗。”
靳粒的语气有点可怜,闫宥于是不再试图和他说话,偏头发现靳粒在翻一个笔记本,是他在宿舍窗前曾看到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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