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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明亮的市长办公室里,纪委书记胡雪松手里夹了一根烟,默默地注视着唐卫国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他非常理解,唐市长此刻郁闷的心情。
少华案刚刚过去,副市长赵山泉出逃引的负面影响尚未平息,青浦区这边又出现麻烦,这一连串的事件,似乎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面前这位年轻的市长,正处于风暴的中心,尽管,对于唐卫国,胡雪松是充满敬佩的,甚至隐隐有些敬畏,但如果王书记选择与市委尹书记联手,形势恐怕就不太乐观了。
案头那份举报材料,假如到了市委尹书记手中,无疑会引更加严重的后果,青浦区若是出现官场大地震,极有可能会成为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块,从而引连锁反应。
一颗烟吸完,胡雪松把烟头熄灭,丢在透明的烟灰缸里,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轻声道:“应该是周区长那边的人做的,据说,前段时间,因为一些人事问题,两人闹得很僵,还在会上爆了粗口。”
唐卫国淡淡一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转过身子,拍了拍皮椅,缓缓道:“雪松书记,抽时间,你去找下老周,和他沟通一下,做做工作,一切以大局为重。”
“好的,唐市长。”胡雪松忙点点头,放下杯子,把腰杆拔得笔直,唐市长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要让周区长约束下面的人,别再折腾,免得让事态继续扩大。
唐卫国沉吟半晌,坐回办公桌后,摸起桌上的举报材料,又皱眉翻看了一遍,才叹了口气,把材料丢到旁边,拿手揉着太阳穴,有些疲倦地道:“刘海洋真是不争气,和杜欣之流是一丘之貉,下面的干部,都被他们给带坏了。”
胡雪松侧了侧身,迟疑着道:“唐市长,从材料上看,案子牵涉到了很多干部,一旦进行彻查,势必会影响到青浦区的稳定,而且,洛水接连出事,在舆论上,也会变得非常被动。”
唐卫国点点头,不动声色地道:“雪松书记,你的担心很有必要,案子要查,但不能搞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在结果出来之前,要记得保密,至于刘海洋,让他外出学习吧,缓冲一段时间。”
胡雪松皱起眉头,欲言又止,半晌,才斟酌着字句,含蓄地提醒道:“唐市长,纪委这边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王书记那边,对这个案子很是关切,如果消息传出去,惊动了市委尹书记,恐怕会变得很麻烦。”
“不必担心,王书记那里,我会及时沟通的。”唐卫国摆摆手,胸有成竹地道,既然王思宇在第一时间,把情况通知给纪委,而不是尹兆奇,也就意味着,事情尚有缓和的余地,只看如何运作了,相处了这么久,他对王思宇的做事风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很清楚对方的为人。
胡雪松离开后,唐卫国摸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了号码,给王思宇打了过去,寒暄了几句,他话锋一转,语气低沉地道:“王书记,材料我已经看过了,青浦区的问题很严重,班子可能烂掉了一半,但在处理上,应该谨慎些,不能影响到区里的稳定。”
王思宇点点头,转动着摇椅,轻声道:“卫国市长,我同意你的意见,只是对于问题严重的一些干部,应该进行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唐卫国心中笃定,微笑道:“可以,不过要低调处理,过段时间,让刘海洋到中央党校学习,区里的工作,由老周和陈炜主持,在此期间,我们对区委班子进行调整,人事问题解决了,再对相关责任人严肃处理,该抓的抓,该撤的撤,绝不手软!”
王思宇笑笑,意味深长地道:“卫国市长,这样处理很好,不过,我们对于干部的管理,应该加强,不能只到出了事,再进行处理,那样损失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
唐卫国摆摆手,拿起杯子,一脸无奈地道:“佑宇兄,我们的干部绝大多数还是好的,出事的,只是极个别的部分,你啊,就别揪着这些问题不放了,免得让旁人钻了空子。”
王思宇微微皱眉,冷哼道:“卫国市长,你这样的态度,无异于姑息养奸,迟早还会出乱子。”
唐卫国喝了口茶水,笑着道:“算了,不想和你争辩,晚上出来坐坐吧,只谈风月,不谈政治。”
王思宇也笑笑,摇头道:“改天吧,今晚已经有安排了。”
唐卫国点点头,满脸真诚地道:“好吧,不过,还是应该当面道谢,你没有趁机在背后捅刀子。”
王思宇淡淡一笑,轻声道:“谢倒不必,只是别拖得太久,免得有人提前得到风声,再跑出去,那可就被动了。”
“放心,不但没人能跑出去,而且,赵山泉那个贪污犯,迟早也会被抓回来!”挂断电话,唐卫国轻吁了口气,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和王思宇协调了立场,这件棘手的问题就可以先放放,慢慢解决,即便尹兆奇得到了风声,也做不出什么文章。
虽然在电话里讲的轻松,但下面的干部,接连出事,让唐卫国在懊恼之余,也心生警惕,沉思半晌,便摸起电话,给组织部的罗敏江打了过去,聊了十几分钟,才离开办公室,钻进小车,赶往省政府,向省委庄书记汇报工作。
下班后,王思宇驾车前往省歌舞团,刚刚开到歌舞团的斜对面,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翘以待的苗苗,她穿着白色T恤,下身是一件藏青色牛仔裤,秀腿笔直修长,腰肢纤细柔美,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在前面的十字路口转了弯,把车子停在路边,按了两声喇叭,苗苗便如一头欢快的小鹿,蹦跳着跑了过来,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扬起白嫩光洁的俏脸,笑嘻嘻地道:“叔叔,咱们去吃麻辣烫吧,最近可馋麻辣烫了,口水ing!”
王思宇微微一笑,拿手摸了下她的脑袋,轻声道:“好吧,小馋猫,你带路。”
苗苗抿嘴一笑,拿手向北侧指去,娇俏地道:“小北路上有一家店不错,就是人多了些,好像不太方便。”
王思宇摸出墨镜,架在鼻梁上,笑着道:“没什么不方便的,走吧,就去那里,人多好,热闹!”
在路上开了十几分钟,把车子停在道边,两人进了街边小店,吃过麻辣烫,就在苗苗的建议下,又去了附近的一家休闲娱乐中心,打了保龄球,直到晚上九点多钟,两人才兴冲冲地坐进小车,返回别墅。
进了屋子后,苗苗有些拘束地坐在沙上,打量着房间里豪华的装修,半晌,才轻吁了口气,悠然道:“叔叔,这里真好,我要努力奋斗,将来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王思宇笑笑,去厨房拿了果盘,亲手削了苹果,递过去,轻声道:“苗苗,要是喜欢,就搬过来住吧,明天下午,我让你邓伯伯过去,帮你搬家。”
苗苗犹豫了一下,就轻轻摇头,呐呐地道:“叔叔,不用了,我还是住在那里吧,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王思宇点了一颗烟,把打火机放下,皱眉吸了一口,微笑道:“还是搬过来吧,你一个小女孩,自己在外面住,我实在是不放心。”
苗苗小脸一红,低了头,羞涩地吃着苹果,半晌,才抿起薄唇,小心翼翼地道:“叔叔,那就搬过来吧,不过,我不想见到那位邓伯伯。”
王思宇皱起眉头,盯着那张白里透红的俏脸,轻声道:“为什么啊?苗苗,邓伯伯和叔叔一样,都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
苗苗把苹果核丢掉,抽出纸巾,擦了手指,从粉红色的包包里掏出唇膏,抹着粉唇,淡淡地道:“叔叔,你们真的误会了,我没有在华西呆过,也没有一个当过兵的爸爸,我爸爸是厨师,早就过世了。”
王思宇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苦笑着道:“苗苗,不许撒谎,你邓伯伯是做什么的?一个公安局长,这种事情都能搞错,他就不用再干了!”
“啪!”唇膏从手中跌落,掉在地板上,苗苗把头转到一边,眨动着睫毛,眼里泛动着盈盈泪光,却咬着樱唇,倔强地道:“叔叔,我只有妈妈,没有爸爸,你就不要再逼人家了!”
王思宇叹了口气,低头拾起唇膏,放在茶几上,耐心地开导道:“苗苗,你离开华西这么多年,和父亲一直没有见面,难免生疏,不过,他一直都在惦记着你,也托我和你邓伯伯,查找你的下落……”
话音未落,苗苗倏地站起,涨红着小脸,泫然欲泣地道:“叔叔,不要再劝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是最好的人,她为了我,吃了很多苦头,我只认妈妈,这辈子,就和妈妈相依为命!”
王思宇微微一怔,忙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皱眉吸了口烟,轻声道:“苗苗,无论怎样,血浓于水,你们到底是亲生父女,还是应该早点相认。”
苗苗却低了头,拿手抹着眼泪,语气坚定地道:“叔叔,不能让他来,他要是来了,我就离开歌舞团,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王思宇也怕催得太紧,把事情弄糟,就点点头,微笑道:“好吧,苗苗,那就先不告诉他,过段时间再说。”
苗苗点点头,坐回沙,用手捧着俏脸,撅嘴道:“叔叔,你别生气,不是苗苗不懂事,只是,我不想伤了妈妈的心,一想到妈妈独自在国外,寄人篱下,没日没夜地打工赚钱,我心里就像扎了根针,疼得厉害,就想哭!”
王思宇也不禁有些黯然,轻声道:“傻丫头,叔叔怎么会生气呢,能够从茫茫人海里,把你找到,叔叔开心还来不及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不要太担心。”
苗苗怔怔地了会呆,就歪着脑袋,偷偷瞟着他,支支吾吾地道:“叔叔,那……那咱俩之间的约定,还作数吗?”
王思宇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说呢?”
“当然要作数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苗苗咯咯一笑,站了起来,背着一双小手,袅娜地上了楼,转身进了浴室,来到镜子前,却拿手掩了如花俏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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