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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第1页）

这天下午卫绵要去小区门口的快递驿站取快递，她新买的苎麻袍子到了，赶巧去的时候店老板出去了，是他那上了年纪的母亲在帮着取件，只是老人家年纪大了，动作有些慢。

前面还有七八个人在排队，大家也不催，借着旁边楼的阴凉站着刷手机等。

卫绵过来就顺便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正排着队呢，忽然对面一阵音乐声传来，随着音乐声过来的还有一对男女。

女人双臂都拄着拐，一条腿微微曲起，另一条勉强能站在地上，穿了件不合身的玫粉色短袖，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扎在脑后，上面还沾了不少土和干草叶。

她身上还有个斜挎的布袋子，连着地上的木板，上面有个趴着的男人。

这时节正好是夏天，男人半身赤裸，只穿了个短裤，露出从膝盖开始就完全截断的双腿，和那只有半截的手臂。

因为每天的风吹日晒，他身上的皮肤都很黑，脸上脏兮兮的头发又长又乱，让人根本看不清五官。

男人趴在一个木板样的东西上，木板下面还安了四个小轮子，靠着拄拐女人拉动往前走。

那男人身前还有个纸盒子，里面有几张一元的纸币，以及些零散的硬币，纸盒子旁边还贴了个微信收款码，再往旁边就是那传出音乐声的黑色大音响了。

见到两人，排队的人纷纷侧目，女人见有人看她，立即朝着周围的人拱手点头，不停朝着大家做出鞠躬的姿势，嘴里还呜呜啊啊的发出声音。

竟然是个哑巴！

这下子人们看着女人的目光禁不住带了些怜悯。

男人见女人那样，也跟着努力翘起脖子，露出嘴歪眼斜的一张脸，断臂不停朝着周围人挥舞，嘴里啊啊啊的叫唤。

两个都是哑巴！

这下子原本想要避开的人也打从心底觉得两人可怜了，一个个有现金的掏钱，没现金的就扫码，甚至快递驿站的大娘还将自家中午打算吃的一兜馒头拿出来，放在两人的木板上。

很快男人身前的纸盒子里就多了几张十元二十元的钞票，甚至还有张一百的。

女人显然也见到了那张一百的，不住的朝着给钱的男人点头哈腰，道谢了好半天才转去下一个。

卫绵朝着那男人看去，男人大约四十来岁，个头不高但是很胖，脖子上还带着个大金链子，一副暴发户的社会大哥样，他身边跟了个同样胖墩墩的小男孩，也就两三岁的样子，一直好奇的往这边看。

这钱就是胖男人递给小男孩，让他放到纸盒子里的。

在胖男人后面准备给钱的是个年轻男人，他见胖男人给那么多，自己差太多有些拿不出手，转而不情不愿的换了张五十的放进去。

拄拐女人照例又是一通感谢。

当然也有不给的，不好直视对方就假装在看手机，头不抬眼不睁，拄拐女人看到了也不死心，朝着人拜了又拜，见实在不给才往下一个去了。

甚至有的人在女人到来之前已经提前准备出来了，等人一过来就放进去。

卫绵站在队伍的最后，又一脸稚嫩，女人一路到她这，见她始终没有动作，不禁停住脚步，脸上露出可怜之色，朝着卫绵不住鞠躬，嘴里发出咿咿啊啊的声音。

小胖墩

拄拐女人之所以觉得卫绵会给钱，除了是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面嫩外，还因为她跟那些不给钱的人不一样。

这个不一样主要是来自眼神。

那些不给的人一般都不跟她有眼神接触，怕抹不开面子，但卫绵那双通透的眸子一直落在两人身上。

而且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拄拐女人也算是走过不少地方了，见过的人更是形形色色，倒是还没见到过如此让人猜不透心思的小姑娘。

但她早就被人看习惯了，知道这些年互联网的普及，让很多人都以为拖着残缺身体的人乞讨，实际是有团伙的。

但她都不在乎，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看到那些新闻，总有些心肠好的人愿意做些善事，施舍给他们一些钱。

只是女人对着卫绵鞠了半天躬，她仍旧没什么反应，弄得前面好几个人都回头看过来。

那女人似乎犟劲儿也上来了，要不到钱不罢休一样。

胖男人也转头看过来，原本以为哪个人这么铁石心肠，可见卫绵白嫩的小圆脸上一团稚气，明显年纪不大，还是个孩子呢！

他刚刚还觉得两人挺可怜的，这才多给了些钱，可看那女人现在要不到钱就不走的架势，不知怎的心头就有些反感。

而卫绵静静看着对面女人的这一幕，他自动理解成小姑娘因为没钱，尴尬的只能看着对方。

卫绵被太阳晒得微红的脸颊，也被他理解成窘迫的。

于是胖男人正义感爆棚，往队伍外跨出一步，朝着拄拐女人皱眉道，

“哎！那个要饭的，人家小姑娘这么点的岁数，自己还靠爹妈养着呢，哪有钱给你，咋的，要不着钱你还不走了？”

大哥一开口，周围人就都听出对方的口音了，卫绵因为冯静的关系，自然也听起来无比熟悉。

她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这口音太有辨识度了。

这时其他几人也顺着胖男人的话去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们都是主动给的还没注意到。

有个刚刚被拄拐女人盯了半天不得不给的年轻小伙子也忍不住小声叨叨，“虽说没硬要，但一直盯着人家也是这个意思了吧？”

拄拐女人丝毫不以为意，她咧着嘴，回头朝几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就继续拖着残疾男人往下一个店面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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