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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里的风裹着混沌气,像无数根细针,扎得烛龙裸露的手腕疼。
他扶着冰冷的石壁坐下,赤色长垂落在肩头,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双拐斜靠在身侧,拐身上那道与刑天对战时留下的裂痕,在紫色油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勾芒就坐在他身旁,银色短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黑羽披肩被混沌气染得暗沉,她垂着眼,指尖反复摩挲着扇柄上尚未完全褪去的黑色纹路,指腹的温度都暖不透那层冰冷的混沌余痕。
“咳……”
勾芒突然低咳一声,指尖猛地攥紧扇柄,木纹被掐出浅浅的印子。
她抬眼看向烛龙,紫色眼眸里蒙着一层水雾,满是彷徨:
“刚才……刚才小青的净化韵力明明压下了体表的混沌,可现在总觉得有东西在顺着血管爬,想把我再拉回那种只会破坏的疯狂里。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烛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金色韵力在掌心凝聚,却在边缘处泛着淡淡的灰黑色,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污垢。
他盯着那缕黑色雾气,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哑:
“无情大人说,混沌是用来‘重塑’猫土的力量,可我们刚才差点成了混沌的傀儡,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这就是他要的重塑?”
他的目光不自觉飘向甬道前方,白糖几人的身影早已融入黑暗,只有武崧偶尔爆的火焰韵力,会短暂照亮前方的路。
就是那道火光,让烛龙猛地想起以前的场景——那时他们还跟着大人,在荒芜的山谷里堵住了唐明师徒。
唐明为了护着白糖四个小猫,耗尽了最后一丝韵力,被混沌气缠上时出的悲鸣,至今还在烛龙耳边回响。
“我们……我们当初为什么要抓唐明?”
烛龙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是星罗班的师傅,是护着小猫们的长辈,和我们一样,本该是守护猫土的人。可我们却把他交给了无情,让他被混沌折磨……”
勾芒的肩膀猛地一颤,指尖掐进了掌心。
她也想起了那天的事——她挥着双扇,拦住了想冲上去救唐明的小青,扇尖的韵力划伤了小青的手臂,那道血痕在阳光下的样子,此刻清晰得像刻在她心上。
“刚才白糖看我们的眼神,没有恨。”
勾芒的声音细得像要被风吹散,
“他明明知道是我们抓了他师傅,可刚才在甬道里,他还会提醒我们小心混沌藤蔓……我们到底做了多少错事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握着双扇,守护过判宗的山门,也曾沾过同门的血,抓走过无辜的猫。
“小时候师父教我们,判宗是猫土的‘天平’,要守住正义,要护得和平。”
勾芒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被混沌气蒸成了白雾,
“可现在呢?我们跟着无情大人,用韵力伤同门,用混沌气挡正道,这不就是沦落为混沌的爪牙了吗?”
烛龙沉默着,目光落在甬道顶部那些斑驳的刻痕上——那是历代判宗弟子留下的印记,每一道都刻着“守”字。他想起自己刚入判宗时,曾对着这些刻痕誓,要像先辈一样,用一生守护猫土的安宁。
可现在,他的双拐沾了唐明的血,他的韵力染了混沌的黑,连当初的誓言,都像是成了笑话。
“刚才刑天说,无情大人被混沌迷惑了,我以前总觉得他是危言耸听。”
烛龙摊开掌心,金色韵力里的黑色絮状物又浮现出来,他猛地攥紧拳头,将那缕混沌气捏散,
“可现在看着自己的手,看着你眼底还没散去的灰雾……我倒希望他说的是真的。至少那样,我们的错,还能有个借口。”
“如果无情大人真的错了,那我们这些跟着他的,算什么?”
勾芒抬手抹了抹眼角,却摸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其他宗派的猫会不会觉得,我们早就成了混沌的帮凶?等这件事结束,我们还能回判宗吗?还能做回守护正义的猫吗?”
她看向烛龙,眼神里满是依赖与迷茫,就像他们刚入判宗时,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总会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同伴。
烛龙没有回答,只是拿起身侧的双拐,指尖轻轻拂过拐身上的裂痕。
那道裂痕是刚才和刑天对战时留下的,此刻在紫色光线下,竟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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