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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世界?”我讽刺的重复了一句,那种东西在母亲失去记忆以后就不复存在了。
她不以为然的抬起头,看向远处。
“学校见。”李红英似乎真的不是特意为了母亲而来,她的行动一向无拘无束,没办法预测出下一步。
既然她想要离开,我自然没有阻拦的理由。
“嗯。”
眼见着李红英簇拥着周围火热的目光,远离我的视线尽头。
…………
“她人呢?”
母亲拿着防晒霜四周张望。
“有事,先走了。”
“真奇怪。”
“别管她了,好好享受我们的。”
海风随着洋流漂洋过海,咸腥的气味窜入鼻孔,刺激着黏膜不断收缩。
我深吸了一口气。
“需要帮忙吗?”母亲站在遮阳伞的阴影下,我指着她手中防晒霜。
“拿防晒霜的时候,随便涂好了。”
“这样啊。”我遗憾的说道。
“怎么?这么想占妈妈便宜?”母亲俏皮的护住胸口的大片雪白,玩笑道。
“哈哈,没有。”我摆手解释。
母亲笑笑,坐在我的身后。轻柔的将防晒霜挤到掌心,涂抹在我的背部。
“妈……”清凉的触感让我全身毛孔张开,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
“别动!”她的呵斥让我冷静下来,任由母亲涂抹。
“刚刚跟你老师聊了什么?”
“没什么?一些小事。”
“其实是关于妈妈的吧。”
我身体僵硬,现今天的母亲敏锐的过分。
“嗯。”
“妈妈真的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吗?”
医院的诊断结果相比于我的一面之词或许更具有说服力,也难怪母亲会有这样的疑问。
“可能是我最近学习压力太大,想多了吧。”我口不对心的想揭过此事。
“骗人!”她埋怨的拍了下我的后颈,双手按在我的肩膀。“那段记忆很重要吗?”
“重要?”于我来说是毋庸置疑,母亲又是怎么想得呢?
“应该吧。”我模糊的回答着。
清甜的气味,沙粒摩擦的沙沙声。
“对于我来说,应该是段非常美好的记忆。”母亲歪着脑袋,在我的身侧思索片刻,继续道。
“我不清楚生过什么,这幅身体却告诉我那一定是极其重要的回忆。”
“你说呢?”她环抱膝盖,将脑袋靠在上面,认真的等待着我的答案。
回忆是列不停向前的火车,每次靠站总是随意的丢掉不想记起的,又在下一个站台填满新鲜的。
遗忘并不足以抵挡时间的剑刃,但那些刻在骨肉里的深刻情感却是上好的铠甲,面对汹涌的时光依旧历久弥新。
我坚信在逝去的过往中,即便把碎裂成齑粉的记忆挥洒在空中,得到的不止是虚无一片的空白,那其中一定会留下点什么。
沁入血肉里的躁动,会和起伏的心脏一起鲜活跳动。
我和母亲之间的印记,或许也在身体深处某一处心室里存放着。
“嗯。”
海岸线外的天际与海面的连接处,好像有疾风掠过。
我和母亲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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