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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生前最后一句话(第1页)

回声现象彻底消失的那天,归途树上长出了一片金色的叶子。

那片叶子长在最高的枝头上,形状像一只小小的手掌,五指张开,像是在迎接什么。叶面是金色的,但不是那种刺目的金,而是一种温润的、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金。叶脉是透明的,阳光透过叶脉,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无数只小小的眼睛。苏云裳第一个现了这片叶子,她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很久,然后叫来了阿木。

阿木看着那片金色叶子,沉默了片刻。“它在指路。”

“指什么路?”

“不知道。但它在告诉我,有人要来。”

三天后,来的人到了。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队伍。队伍从东方来,沿着联结的脉络一路向西,穿过山川、河流、森林、草原,走了整整一个月。队伍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修士有凡人,有来自万界各个角落的生灵。他们没有统一的服饰,没有统一的语言,没有统一的目的,但他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皇城,梅林,归途树。

第一个到达的是一个老妇人。她来自东海之滨的一个小渔村,七十多岁,满脸皱纹,背驼得厉害,走路要拄拐杖。她是走来的——不是御剑,不是飞行,而是用一双老腿,一步一步地走。从东海到皇城,三千多里路,她走了两个月。她的脚上全是茧子和水泡,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苏云裳迎上去,扶住她。“老人家,您从哪里来?来做什么?”

老妇人看着归途树,眼泪流了下来。“我从东海来。我来看看这棵树。它在我的梦里出现了很多次,每次都在叫我。它说——来吧,这里有你想见的人。”

苏云裳扶着老妇人在归途树下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老妇人接过茶杯,手在抖,茶水溅出了几滴。她喝了一口,眼泪流得更凶了。“这个味道……我丈夫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喝这种茶。他去世三十年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尝不到这个味道了。”

苏云裳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您丈夫叫什么名字?”

“叫海生。他是一个渔民,每天出海打鱼。三十年前,一场风暴把他卷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老妇人的声音很轻,“我每天在岸边等他,等了三十年。我知道他回不来了,但我还是等。因为等,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阿木走过来,在老人身边坐下。他看着归途树,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按在树干上。联结的力量顺着树干向下延伸,穿过大地,穿过万界的缝隙,在海量的记忆碎片中找到了一个名字——海生。那是一个普通的渔民,一生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是每天出海打鱼,回家吃饭,和妻子吵架,和好,然后再吵架。他的记忆碎片很小,只有几片,散落在东海的海底,被洋流冲刷了三十年,已经快要消散了。

阿木用联结的力量将那些碎片收集起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画面。画面中,海生站在船头,手里握着渔网,风吹起他的头,他笑得很开心。他的身后,太阳正要落山,海面被染成了金色。

阿木将那个画面投射到归途树的树干上。树干上出现了海生的影像——他站在那里,笑着,像是在等什么人。老妇人看着树干上的影像,身体剧烈颤抖,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脸,但手指穿过了树干,什么都没有碰到。

“海生。”她轻声呼唤。

树干上的影像动了一下。海生的嘴张开了,说出了他生前最后一句话——“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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