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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钱?”
管事被气笑了,“今朝是开年第一天上工,你来了才不到一个时辰,还一直在磨闲不干活,跟我要什么工钱?”
妇人叉腰站着,理直气壮道:“咱们从家中出来便算是上工,怎么就不能算工钱了?还有,你哪只眼睛看见咱们没干活了?”
她身后众人纷纷附和,同款嚣张蛮横。
“就是,三婶带着咱们从早上忙到现在都没停过。”
“姐妹们大早上就来干活,你开门利是都没发一个,现在还不要脸的反诬?”
“没看见咱们干活是你眼瞎!”
管事独木难支群泼妇,气得脸红脖子粗,最终咬牙切齿道:“滚!都滚!以后再不用你们!”
妇人傲然冷嗤:“谁稀罕,就是你别后悔!”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其余众人紧随其后,在临出门时还一个个朝管事啐了一口。
看着一下子空荡荡的作坊,管事气抖冷,旁边一个伙计小心翼翼凑了过来,问道:“阿哥,怎么办?”
管事怒道:“我哪知道怎么办?速速报去家里,请二爷做主!”
伙计不敢触他霉头,赶紧去傅家报信,管事的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原地转了两圈,最终恨恨地坐下思忖应对办法。
傅家织坊在去年的订单就没能满额完成,年底的时候苏州这边主事的二爷还将他臭骂了一顿,可却无可奈何。
工人做工敷衍,他也没可奈何,以前的作坊是按天算工钱的,后来为了提高产量和督促做工效率,变成了计件制,却依旧没用。
不管是这个管事还是二爷,或是其他各家族的当家,全都心知肚明,这就是当今陛下弄出来的大武开发公司还有公社公租田等等的后遗症。
尤其是江南一带,匠作类最多的就是织坊绣坊,但这些作坊招募的工人都是以女工为主,以前民间疾苦时妇人或许还要出去做点零工用以糊口,可现在日子都好过了,家里都有钱了,女人们干不干活都没差,自然也就不将这点小钱放在眼里了。
说到底其实这都是林止陌的锅,可这都是陛下兴国的新政,没人敢多嘴妄议,何况这一条条政令之下,整个大武天下确实在肉眼可见的变好。
管事的最终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到的午时再也坐不住了,决定出门去看看能不能再招募一批织工来,今年春季的订单若是再完不成,二爷怕是要剥了他的皮。
可是当他几乎走遍了方圆十里之内,也没能再招到一个织工。
傅家织坊所在的地方叫做清溪乡,当地百姓大半都姓孙,是同一宗族,那个“三婶”便是其族中辈分颇高的长辈,管事的和她闹了口角,赶走了她,而她只是一句话,莫说是方圆十里,就是再扩展十里范围也没人再来傅家织坊做工了。
于是一天两天,直到很多天,织坊内始终招不到充足的人手,傅家主家也想尽了办法,企图从别处调人,可江南一带何止吴江,现在几乎都是一样的风气,出现了一桩桩和傅家织坊同样无可奈何的事件。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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