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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总是要想那么多呢?”
可是,陈匀想,希望大家都好……难道不应该吗?
他们喝酒喝到了凌晨。陈匀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天光还未大亮,纪欣然瘫在他旁边抓着头发,看陈匀睁开眼睛,笑着说:“这两天周末……不如我们去爸妈房子那里散散心吧!”
没再提昨晚的事情。
陈匀想也好。他父母的房子坐落在郊区的西山,附近相当清净,是个放松的好地方。他也需要有一块地儿让他好好地想想……好好地考虑一下之后的问题。陈纪自然更加毫无异议:他也只是很小时候去过那边玩耍,自从陈匀父母相继去世,就没再去了。如今听说可以故地重游,快活地在床上翻了个跟斗。
房子那儿一贯有专人定期打扫,到了地方倒也干净整齐。陈匀站在后院高大的梧桐树下,深深吸一口郊区新鲜的空气,暂时把他近来的那些糟心事儿抛到脑后,陪着陈纪疯了两天。一会儿是去湖边钓鱼,一会儿又去打网球、滑旱冰,到晚上纪欣然提议,一家三口还团在一起看了本恐怖片。陈纪把他脸埋在他妈怀里,看两秒,又躲三秒,逗得不行。
到了周一陈纪没能及时起床。纪欣然就给他求情,让陈匀往学校报个病假。陈匀没能招架住那对母子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悻悻然地给陈纪撒了谎,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去换衣服上班。谁知道刚到家,放下包还没两分钟,门就被人砰砰砰地锤响了。陈匀转身把门打开,却看到周中宇站在门口,一脸疲倦地看着他。
陈匀一时有些僵住。他没想到周中宇会来找他……他以为他们应该达成了某种“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见面”的默契。
“呃,”他舔了舔嘴唇,发现自己已僵硬到不会说话。“早……早上好。”
周中宇笑了笑,抬手抹了把脸,眉宇间灰暗到好像几个晚上没有睡觉。“陈纪告诉我你回来了。”
陈匀讷讷地点点头。这又关陈纪什么事?
“不要骂他……是我问他你们去了哪里。”周中宇说:“我都不知道他妈妈回来了。”
“啊……”陈匀有些发窘,解释说:“她临时回来……看看陈纪。”
周中宇恩了一声,静默下来。陈匀梗着背站在那里,想动又不敢,一双耳朵里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跳动的响声,砰砰砰的,动静大得吓人。好在周中宇总算大发慈悲,终于又开了口。他说:“我也知道你估计不想看到我……”
陈匀下意识想要否认。话到了嘴边又记起来两个人目前的状况。只好咽一口唾沫,努力把自己想成一株在沙漠里坚强生长的仙人掌。
“我也对自己说……算了。你已经说得很清楚。”周中宇勾起嘴角,露出点淡淡的苦笑。“可是这几天就是没办法……一直翻来覆去地想你。我想问你……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啊?”陈匀愣愣地看他。
周中宇叹了口气。“我问了姜献。他说你和他也断了。所以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你拒绝了我,又拒绝了他呢?”
陈匀眨眨眼睛,心跳得更快了。真没出息,他暗暗地唾斥自己,可他实在想不到周中宇居然会和姜献有联系。这算是个怎么回事?
“我……”他勉强记起自己刑侦大队队长的身份,试图摆出一点镇定的架势。“我只是觉得……我不值得……我是说……我太卑鄙了。”
周中宇没有说话,定定地看他。
陈匀尴尬地红了脸。“我……”他偏过头去,好像这样就不用在意周中宇的目光。就可以把他心底的那些难堪吐露出来。“我……喜欢你。可是我也……我也喜欢姜献。”
陈匀低下了头。他说出来了。他到底还是把这句话在周中宇面前说出来了。也许这样周中宇就能明白……
可周中宇却只是点了点头。问他:“所以呢?”
陈匀有些吃惊。“你知道?”
周中宇“哈”地一声,笑了出来。“陈队,我不是傻子。你那天和我坦白,说在我走以后就和姜献上了床,那样愧疚的样子,不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和你说我不介意……我一直在告诉你我不介意。你怎么还不懂?”
陈匀呆呆地看他。“可是,”他说:“这样对你们都不公平……”
周中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露出与他一向的镇定自若迥然相异的神态。“陈队,”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对我们公不公平……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又叹了口气。暗淡的日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下巴上隐约没有剃干净的青灰色的胡茬,令他浑身上下高昂的气势都软化下去。
“这种事情……由我们自己决定不是更好吗?你又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他紧紧地抿住嘴唇,偏过脸去,闭着眼睛,胸口因为大口的呼吸而急剧地起伏。
“你太过分了,陈队……”
他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歪过了身体,将额头抵在门框上,半晌没有动弹。陈匀滞在原地,看着周中宇瘦削的身体,心里一阵忧虑,不知道该怎么办。踌躇良久,还是往前迈了一步,试探着叫:“周中宇……”
周中宇侧过脸来。白得像纸一样的面色……还有发了红的眼眶。脆弱得仿佛简单的一击就能倒在地上。
陈匀心软了。他怎么能够不心软?他的指尖微微地抽搐,好像下一秒就要抚上周中宇的脸颊。
“陈匀。”周中宇轻轻地叫他。“我能吻你吗?”
陈匀没有动。等周中宇靠过来,轻柔地吻上他嘴唇的时候,他也没有把周中宇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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