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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叔!”他惊喜地叫了一声,打破了餐厅里凝固的空气。
周中宇朝陈纪笑笑,给夹了筷子菠菜。“干嘛?”他调侃道:“不认识我啦?”
陈匀猛地站起来,转身去了厨房。
再端了粥回来时,姜献已经放了筷子,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拿了纸巾擦嘴。“我吃好了。”他说:“谢谢你们的款待。”
陈匀放下粥,愣愣地看姜献长身而起,两步跨到客厅,捞起外套。等姜献拉开了大门走出去,他才回过神来,踌躇了两秒,也顾不得看周中宇的表情,追了出去。
姜献正站在电梯口。看陈匀出来,他也没有什么表示,只表情冷漠地同陈匀对望。陈匀舔舔嘴唇,脚步下意识放慢了,心里也生出了些忐忑:他不确定姜献这会儿是否还想看到自己。但毕竟是追了出来——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
“呃,”他喃喃说:“这就走了?”
姜献占据了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他:“不然呢?”
陈匀被姜献鄙弃的眼神弄得十分难堪。他抓了抓脖子,勉强笑道:“但就这样走掉,也太不礼貌了……”
“是吗?”姜献说:“那让我留下来,看你的邻居是怎样和你你侬我侬的,就很礼貌了?”
陈匀心下一顿,抬起眼睛看向姜献。姜献还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一双眼睛却好像燃烧起火焰,让他一贯端正的外表显出一种炽热的攻击性。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咬断陈匀的喉咙……陈匀咽了口唾沫。
“周中宇只是……”陈匀说:“他是开酒吧的。最喜欢说些有的没的……”
姜献笑了出来。“陈队,不要真的把我当三岁小孩,好吗?”
陈匀气弱地闭了嘴。
姜献盯着他看了三秒。片刻叹一口气,像是拿陈匀没有办法一样。“周中宇……”他斟酌着问:“就是之前那个和你上床的人,是不是?”
陈匀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姜献的眼神更炽烈了。陈匀好容易才安抚住心底的动物本能,没有往后退开一步。不然就太丢脸了……他暗暗地唾弃自己,可还没想好如何应对,下巴却忽然被姜献捉住了。年轻人靠近过来,气息攻城略地一般地喷吐在陈匀的嘴角。陈匀眨眨眼睛,看着姜献近距离的放大的瞳孔,一时连呼吸都不敢。
“他有什么好的?”姜献问:“他有哪里比我好?”
陈匀完全懵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姜献靠得更近了。他把嘴唇贴在陈匀的唇角,亲昵得好像和陈匀是一对难分难舍的恋人。可说出来的话,却又让陈匀心底发颤。
“我真生气……”他说:“气他,气你,更气我自己。”
他把陈匀放开了,重新挺直了身体。旁边电梯叮的一声,在一阵音乐声里缓缓打开。
姜献看着陈匀,表情像是无奈、像是自嘲,又像是茫然和痛苦。“陈队……”他低声地说:“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让你这样地玩弄我?”
玩弄你?陈匀怔怔地想:这句话又是从何说起?
他站在那儿,看姜献走进电梯里面,被电梯门一寸寸地遮挡住身形。一直到电梯走到第一层了,他还呆呆的,想着姜献指控他的那一句话。
玩弄他?
陈匀搜肠刮肚地想他和姜献的来往;和姜献那寥寥几次的性事。他好像也并没有逼迫姜献和他发生性关系吧?
姜献也一直表现得很随意啊……
周中宇走了过来。
“他走了?”
陈匀没理他。周中宇也不以为忤,轻声问:“你生气了?”
也不是生气……陈匀爬了爬头发,有点垂头丧气地问:“你刚才干嘛说那些话?被陈纪听到了不好……”
“是被姜律师听到了不好吧?”周中宇笑了笑。
陈匀没话讲了。可胸口又闷闷的,有种说不上来的难过。他想到姜献临走前那种控诉般的眼神。好像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一样。
周中宇低叹一声,伸手捧住了陈匀的脸颊。陈匀被他摆弄着半仰起脸来,看到周中宇怜悯的眼睛。
“陈队,”他轻轻地说:“我想追你。”
“让我追你,好吗?”
陈匀本来没以为周中宇真的想要追他。
等隔天到了警局,一眼望见自己办公桌上一大捧娇嫩动人的玫瑰花的时候,陈匀才意识到不好。他的脚步在门口略停了停,后背上就迅速逼来一道恐怖的热度,余小用一种审讯嫌犯般的专注眼神,巴巴地盯住了陈匀稍显僵硬的侧脸。
“陈队,”她拉长了语调,黏腻腻地问:“谁送的玫瑰花呀?”
陈匀不用转头也能看到余小眼里晶晶亮的光。他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板起了脸,摆出刑侦队队长的官架子要把余小赶走:“和你无关!工作去。”
余小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怵他,扒着陈匀办公室的门不走。“你不说我也知道。”她得意地说:“就是之前和你好的那个嘛!让你带了草莓印来上班的那个。”
陈匀愣了愣,想起他第一次和周中宇做爱。他确实没注意到脖子上的吻痕……结果还被姜献看到了。直接导致了他和姜献的第一次负距离接触。
陈匀咳了一声,没去理会余小,反而很狠心地把她的手指从门框上一根根扒下来。
余小也不反抗,只望着陈匀沉默又尴尬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我就知道!”她喜滋滋地笑起来:“这是好事呀!陈队,我支持你哦。”
支持个屁!陈匀简直有苦难言。他冲着余小嫌弃地挥挥手,连话都懒得说。余小却忽然又靠过来,伸手挽了陈匀的胳膊,声音轻柔地说:“陈队,我是说真的。这大半个月来,大家都说你看上去比以前精神多了。陈纪也大了……”她歪过脑袋,轻轻地靠住陈匀的肩膀:“你人这么好。那家伙眼光不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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