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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惨叫一声,下意识捂住眼,跌坐到地上。
陆西挣扎着爬起来,扔掉手里握着的断树杈,又在男人肩上踹了一脚,不过没什么力气就是了。
男人被踹倒在地。
陆西浑身乏力,摇摇晃晃站不稳,气喘道:“我男的,你他妈看不出,还摸不出……擦!”忽然一个头晕目眩,他又连忙扶住一旁的树干。
男人还侧躺在地上,蜷着身,疼得低声呻l吟。
陆西靠着树干缓了一会儿,知道这里不宜久留,按照他目前的状况,药效还没散去,得赶紧走。
陆西咬紧牙关,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准备跑路。
熟料经过男人身旁时,男人突然伸手握住陆西的脚踝,陆西不设防,整个人狠扑到地上。
这次,他是无论如何都爬不起来了。
陆西艰难地翻过身。
男人已经站了起来,立在他面前。
鸭舌帽下,露出一只血淋淋的眼,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正森然且愤怒地望着自己。
陆西知道这次凶多吉少,他已经没力气呼救了,再说,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但他多少还心怀一丝希望。
陆西当着男人的面,从棒球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链子,链子顶端坠着一个银色的口哨。
是纪年以前送的那只。
纪年曾经说过:“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陆西回想当时纪年教他的样子,将口哨一端含进嘴中,深深鼓足一口气,蓄力吹响。
纪年,再不来,男朋友真凉了。
对面,男人看了眼陆西,似乎是不把这动静放在心上,他有信心,自己找的地方够偏僻。
男人环视一圈地面,从不远处搬来一块大石。
哨声在漆黑的树林里一下下响起,时弱时强,又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中搅散。
男人双手搬着石块,脚步沉沉地走到陆西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翻涌着杀机。
陆西朝男人投去视线,瞳色淡漠,不卑不亢,表情里不见丝毫慌张,倔强且执拗地吹着哨子。
男人一言不发,渐渐将石块举高过头顶,正下方就是陆西的脸。
陆西终于紧闭起眼。
树林里响起最后一声尖锐的哨声,又倏地戛然而止。
一切归于平静。
***
外面的雨声渐渐变小,由最初的倾盆之势变得淅淅沥沥。
叶片上因为盈满水珠,不堪重量地上下抖动着。
厚重的云层也被风吹散,云朵的一角,露出银色的月牙。
陆西是被冻醒的,一醒来就打了个轻微的喷嚏,他下意识要拢紧外套,可这一动,却察觉到身上盖着一件衣服。
陆西睁开眼,看到身上盖着的羽绒服时,有些茫然地发起呆。
随着记忆回笼,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切后,陆西连忙抬头,这才发现对面还有一个人。
那人背靠着土墙而坐,缩着腿,抱着膝盖,正在玩手机。
手机屏幕光映亮了那张惨白的脸。
陆西认识对方,不禁愣了一下:“你……”
青年抬起眼看向陆西,凌乱的额发下,眼神纯净得近乎呆滞,他就这么痴痴傻傻地望着陆西。
陆西被盯得不自在,于是环视起周围的环境。
原来他们正在一间废弃的土房里,头顶连屋顶都没了,只有一块木板挡雨。
实在没什么好看的,陆西看向对面,问:“我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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