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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记重拳迎面砸在蔺逸的脸上,见了血。
擂台下,欢呼声压着咒骂声,差点掀了房顶。
“妈的,这个姓蔺的到底行不行?”
“咱们连输了两局,要是这局再拿不下来,老脸都丢光了。”
台下最显眼的位置,白九耷拉着眼皮坐在那里,手里夹着雪茄,脸上不辨喜怒。
他顺着蔺逸的目光看向场下一个失魂落魄的青年,面白,清俊,皮囊不错,未经雕琢。
“那个人是谁?”他问。
手下回得恭敬,腰几乎弯了九十度:“蔺逸带来的,不是咱们的人。”
白九“唔”了一声,轻轻扬了下手。
周若安被身边欢呼的人重重一撞,终于回了神,他深吸了口气,用手抹了把脸。
垂着的眼皮一掀,周若安猛然从椅子上站起,看着台上青紫交加的那张脸,扯着脖子怒吼:“蔺逸,你他妈废物啊,连鸡崽子都收拾不了,赶紧回家穿张瑾的寿衣吧。”
台上的蔺逸微微一怔,从带着血水的齿间吐出一声“草”。
对手拳风再次呼啸而至,蔺逸眼神冷静,身形微侧,轻松躲过了对方的猛攻。
他像终于按下了自己的启动键,在周若安攀着擂台要送张瑾来比赛的骂声中,绷紧肌肉以一记凶猛的肘击直击对方胸部,又在对手初露颓势之时,乘胜追击,挥出了一记重拳。
拳风凌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皮肉被击打的声音清晰得像过年时炸响的烟花,在全场短暂却又异常漫长的静默中,对手应声倒地!
蔺逸的身后终于爆发出惊呼和掌声,白九的目光在蔺逸和周若安身上滑过,咬着雪茄,慢吞吞地鼓起掌。
拳馆后台,周若安正给蔺逸上药。
他斜叼着烟,在腾起的烟雾中眯着眼,用棉签没轻没重地往蔺逸脸上涂药水。
“今晚这是第几根了?”蔺逸把烟薅下来往自己嘴里送,送到唇旁一停,他看了看烟蒂上的清晰齿痕,一转手,将烟按死在旁边的空酒罐上。
“你他妈嫌弃我?”周若安手下微微用力,疼得蔺逸“嘶”了一声。
两人眼中都含了笑,目光陡然相撞,又都慢慢收了。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张瑾的妈妈为什么会被撞死?”
周若安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又是那副与己无关的腔调:“我和她说张瑾要死了。”
沾了碘伏的棉签在蔺逸的脸上拖出了像泪水一样的黄色道子,从颌角滑下,被握入手中:“她说要去找周家救张瑾,又说见张瑾他爸不容易,让我帮她。”
将棉签扔进插着烟蒂的啤酒罐,周若安空出来的手撑住了屁股下的长条椅子,挺直了脊背:“那个女人每三个月来看张瑾一次,这种话我每三个月就要听上一回。”
他轻轻一笑:“可是两年了,她却从来没去找过周家。”
“你知道吗?”周若安又抽出根烟衔进嘴里,含混的话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像是嘲讽,“周家根本不知道张瑾的存在。”
“我想着反正她也是口头功夫,何不敲她一笔,就同意开车载她去找周家算账。”
周若安没去寻火,撑着的手臂让他微微耸着肩,看起来有些懒散:“本以为她会中途变卦,毕竟她怕了这么多年,怕人家老婆再次报复,怕她那个当科长老公将她扫地出门。”
“可她......”周若安终于松开手臂去找火机,没了支撑,他的脊背微塌,失去了美感。
坐在对面的蔺逸递来了火,不远不近的。周若安凑上去,那把火又离远了一些。
叼着烟的人翻起眼皮:“别惹你爷爷。”
蔺逸笑着拍了拍身边的长椅:“过来坐,肩膀给你靠。”
周若安笑骂:“别搞的跟他妈基佬一样。”
还没骂完他就坐了过去,就着蔺逸的火点了烟,却没往人身上靠,脊背向后,靠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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