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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绥觉得我原先是什么样的人?”
萧恪闻言面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叹了口气,尽数心中的无奈。而他此刻的神情贺绥看在眼里也觉得揪心,却仍是直视着萧恪说出心底的想法。
“先前种种我皆明白是无奈为之。可若是为求自保,为何非要做那些腌臜事不可?那十万两你又要来做什么?!”
“阿绥,我从一开始就做不成忠臣贤臣,况且……我也不想做。要在朝廷之中稳稳立足,一要权、二要钱,唯有这样才能自保。”萧恪前世在权欲洪流之中挣扎了一辈子,亲眼见证了无数忠贤之臣的‘下场’。可若只是如上辈子那般做个寻常奸臣,待到萧定昊继位之时,他必是新帝杀鸡儆猴的首选。
而唯有成为足以撼动朝野的权臣才能免除一切后患,哪怕……这会让贺绥误解,会让他遗臭万年。
“……我不懂。”贺绥看着他轻摇了摇头,他无法认同萧恪的话,“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允宁,我不信你明白其中利害。”
一朝天子一朝臣,纵使权势滔天也不过是帝王阶下臣,生死荣辱皆系于那一人一念。他们深受其害,时至今日萧恪都不得不为了保全母亲兄嫂而做那许多违心事,只怕齐帝一时不快让他再饱尝一次生离死别之苦,是而贺绥才不信萧恪方才的托辞。
“阿绥,眼下我只能告诉你,敲诈薛家并非是了满足一己私欲,等时机到了,我会一五一十说予你听。只是此刻……原谅我只能同你说这么多。”
面对贺绥的执着追问,萧恪选择了避而不谈。眼下他立足未稳,朝局风云变幻难以预料,他不能冒险将贺绥拖进泥潭之中,更不能直白告诉贺绥他是死而复生。
但他的隐瞒显然无法说服贺绥,萧恪只能眼睁睁看着贺绥沉下脸起身独自离开,甚至都没有多看上自己一眼。
“主子!”洪喜看着贺绥气冲冲地离开后才提着衣摆小跑着进了小厅,一进来就看到萧恪瘫在椅子上,以为出了什么事,冲到自家主子身边焦急询问,“主子!您、您这是怎么了?奴婢去给您请太医去!”
说着便风风火火地冲出去招呼人,被萧恪喊住又小碎步跑回来,轻声询问道:“是……与贺少爷有关?”
萧恪没说话,但洪喜见他那副失落模样,心里就已有了定论。能让自家主子露出这副失魂落魄模样的,只可能是贺绥。
过了许久,萧恪才长叹了一口气,淡淡说了句,“无妨。”
无妨,而非无事。
洪喜虽陪在萧恪身边多年,却实难解主子心中愁绪,明知源起贺绥,却只能在旁陪着干着急。至于萧恪同贺绥方才争论的朝政立足之事,他听了一耳朵,可一个内侍不懂其中门道,更是劝不成。
“主子,要不奴婢扶您回去歇着吧?”
萧恪点了点头,洪喜伸手过来扶他,只是主仆俩还没走出去几步,便有下人慌慌张张来禀又有客到。
洪喜抢先开口质询道:“又是何人?可有通报名姓身份?”
底下人老实答了,只说对方未着官府,却口口声声称是奉宫里命来的,姓沈。
萧恪此刻只感觉头痛,他这一日自晨起便没有消停过,先是太子后是齐帝,宴会上又为着秦太妃的事提心吊胆,好不容易回来了薛家闻讯上门,他又刚同贺绥意见不和伤神,此刻真是疲于应付姓沈的了。
“主子,要不奴婢去回了那位沈大人?”
“不必了。既是宫里的,多半推拖不得,去请过来吧。”
萧恪说完就折返回去坐下,趁着下人去请人的功夫单手支着头,靠坐着养养神。洪喜跟过来要帮他按按头,也被萧恪挥手挡开了。
“主子……”
“前些日子我带回来一小坛酒,就埋在堂前的榆树下,你去挖出来,再拿几个酒盅,茶就不必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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