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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月禁足,可谓是萧恪过得最舒坦的日子了。
他如今只想同贺绥一生一世、平平安安,才不想理外面的是是非非。可现实是他同贺绥仍在行走于刀尖之上,一不小心掉下来便是万劫不复,而为了不让他们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改变未来可能发生的悲剧冤案变成了萧恪如今的重中之重。
迫在眉睫的,便是白琮父母的死。
如今自己力量尚浅,又为着杨焕致的事在齐帝面前着实露了把脸,恐怕在那位皇帝眼中早已不是上辈子那个听话好摆布的子侄,而他在未获得齐帝的全部信任之前,不可能贸然给远在边关的白将军夫妇递去警示的消息,更无法避过所有人的耳目。
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个更为紧要的问题,他并不清楚当年战败的个中细节。于边关行军布防一道,萧恪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他当年为了避免齐帝过多猜忌自己,一直活得十分小心。似吏部与户部钱粮,乃至是兵部都没有过多的接触,只是涉及自身利益相关的才会打点了解,如今想要避免当年灾祸重演一时不知从哪里下手才好。
其实他身边有贺绥在,问贺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但萧恪又实在担忧问多了恐怕被贺绥察觉出不妥,是而心中憋了几日,终归还是忍下了。
舒坦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燕郡王府外把守的禁军一撤,萧恪愁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在萧恪叹了不知道多少口气后,白琮忍不住把碗筷一撂。
“郡王爷!您能不能好好吃饭?不能吃您去一边叹气成不?”
“小琮!”白琮这话一出,立刻引得贺绥的轻斥,瘪瘪嘴不再多说什么。
上次的事后,贺绥亲自带人将胡闹的外甥抓回来,每日天不亮就抓起来加练,要求之严厉是过去从未有过的,弄得白琮一连七八日都绕着萧恪走,生怕那句话不对付又给自己添些负担来。只是吃饭时却不可避免撞到一块去,平日里两人倒也相安无事,只是今日不知怎得,萧恪又搁那儿哀叹连天的,这才让白琮没忍住。
“你们吃,我出去走走。”回过神来的萧恪放下碗筷,径自出了屋子。
“舅舅,这……”
“没事,你吃你的,我出去看看允宁。”贺绥叹了口气,也放下碗筷跟了出去。
萧恪并没有走太远,贺绥前后脚跟上来将人拉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如今解了禁足怎得愁眉不展,有心事?”
“没。”萧恪还没想好该如何同贺绥说,半真半假笑着说了句,“只是一想到明日起又要丑时二刻就起身,便觉得头疼罢了。”
贺绥闻言失笑,轻摇了摇头道:“你啊……”
“只盼着什么时候能不必去算计着过活,凭他什么泼天大事都不管不顾,就我们两个。”这是萧恪的心里话,他上辈子没机会说给贺绥听,不过他也清楚,此刻的贺绥并不会认同他这一想法。
果不其然,萧恪刚说完,贺绥那边便正色道:“边患未除,百姓难安。大丈夫立于世,当忠君爱民,怎可只贪图个人安稳享乐。”
“唉……”意料之中的答复,萧恪叹了口气,拉过贺绥的手包在自己双掌中轻轻摩挲着,“不过阿绥并不反对同我一起,对吗?”
“……待天下大安。”贺绥并未直接应下,但这已经足够了。
“嗯,阿绥想要的,我都会尽力为你达成。”
比起承诺,萧恪这话更像是一句讨好的话语,是而贺绥此刻并没有将他这话放在心上。毕竟自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少年人口中说出,多少都带了些狂妄在里面。
萧恪心里装着事,又着实忧愁于隔日要晨起上朝一事,晚上刚过了酉时,他就早早爬上了榻。
可人躺下来,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承诺贺绥要天下大安,但想要达成谈何容易。不仅要想办法除掉齐帝这个内忧,还有燕国这一外患要平。
上辈子齐帝病重是近二十年后的事了,至于燕国……他于领兵打仗一道仅限于纸上谈兵。唯一有可能成为盟友的只有当今太子萧定昊,可那位对贺绥什么心思,萧恪活了两辈子再清楚不过。
这一细想,便各处都行不通,这一宿也不知是何时才真正入睡的。
萧恪只知晓被洪喜叫醒时,他还迷迷糊糊地做着梦。虽然一醒来也记不清梦中细节,但只觉得并不是什么好梦,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的。
被服饰更衣时,萧恪大半时候都是闭着眼睛,还得让人扶着托着才将那身反复的朝服换好,可眼睛却实在是睁不开。直到冰凉的帕子盖在脸上一阵擦拭,那股子直刺脊背的寒凉顿时把他激醒了。
“洪喜,你作死……呃。”萧恪刚起身,正是脾气大的时候。洪喜素来伺候得稳妥,拿凉帕子激他这事换平日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可他一睁眼,却见洪喜脸上堆着笑,端着个铜盆站在一边,拿冷帕子激他的另有其人,一抬头便见一张熟悉面孔,萧恪登时就清醒了,“阿绥?你…你怎么…唔!”
贺绥见人醒了,二话不说用那冷帕子继续给萧恪擦了擦,这回人是彻底清醒了。
“我早就起了。见洪喜带着人等得有些为难这才过来。晨起用冷帕子能清醒得快一些,不然上朝便该迟了。”贺绥将帕子丢回到铜盆里,扯了把萧恪让人站起来,又细细打量了下他周身的打扮。
“洪喜,下次机灵些。”
洪喜虽被斥了句,却也知道萧恪并非刻意责难他,便躬身应下了,偷瞧了眼贺绥随即笑着说道:“是贺少爷晨起练完枪怕您误了时辰,特意过来的。主子那时正睡着,连衣裳都是贺少爷帮您换的呢!”
这话说得合萧恪的心意,脸上立刻带了笑,人也精神了不少。
贺绥要去督促白琮起来晨练,便没有送萧恪出府上朝,只临出院门前嘱咐道:“你今日方解了禁足,不可面上嬉皮笑脸,免得惹来无端非议。”
“嗯,我省得。我今日下朝后要去趟东宫,午膳应该不会回来用,阿绥想吃什么便同府里厨娘。”
“嗯,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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