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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清晏指尖滚动着佛珠,压抑着心里的恶念:“我欠了虞公子的人情,礼尚往来罢了。更何况,岑嘉树是大皇子的人,我乐得见他们倒霉,不行吗?”
竹影知道自己劝不动,便照商清晏的吩咐去做了。
商清晏低头看着手中白玉无瑕的佛珠,耳畔隐隐约约又响起梵音。
“佛祖,我又害人了。不过谁让是旁人先起的歹心呢?”
“女子名声何其重要,他们怎么敢拿虞安歌造下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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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嘉树再次醒来时,床边围着一群人,不仅章寿和虞安歌在旁,京都使者也来凑了热闹。
章寿指着他床边的大夫道:“岑探花,这位是宫里的刘御医,正要为你施针,你忍一忍。”
岑嘉树刚到府衙时,已经被城里的大夫包扎过伤口了,但想来刘御医的医术定在那些大夫之上,岑嘉树便道:“劳烦。”
刘御医取出几根银针,在岑嘉树胳膊上扎了几针。
或许是他心理作用,他觉得右臂的伤痛深入骨髓,比他刚受伤时还要难忍,他禁不住痛呼出声。
刘御医摇着头道:“那些庸医误人啊。”
岑嘉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刘御医此话何意?”
刘御医道:“岑探花这条手臂伤得太严重了,又没有得到妥善救治,往后怕是执笔有碍。”
岑嘉树如遭雷劈,他才刚中探花入文翰,若执笔有碍,就算他有满腹文采,也无法亲笔呈交圣上,仕途必定因此大为受阻。
岑嘉树彻底慌了神,瞪大眼睛道:“刘御医救我!我的右手绝不能废!”
刘御医依然摇摇头:“老朽只能说尽力而为,只是岑探花的右手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全靠天意。”
岑嘉树听了这话满眼绝望,牙齿都在打颤,嘴里不停重复着:“不能废!我的手不能废!”
虞安歌站在人后冷眼看着,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她翻遍尸山血海,寻找爹爹遗骸的景象。
那时爹爹带着神威军拼命厮杀,却因军情泄露,被凉兵层层围剿。
等她赶去时,数万神威军曝尸荒野,血流成河。
她在尸山血海中找了三天三夜,却只找到了爹爹的头颅,和那只无数次抚摸她头顶的右手。
爹爹右手食指侧边有一道疤,说起来可能没人相信,那道疤是爹爹在她幼时,为她篆刻小木偶,失手留下的。
这样一个慈父,这样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却是被凉军五马分尸而亡。
爹爹的那只右手,还紧紧攥着神威军军旗的一角布料。
她在尸山中仰天痛哭,回应她的只有秃鹫的啼鸣,和数万英魂在风中愤怒的嘶吼。
“唉,岑探花,右手没了还有左手,你节哀啊。”刘御医劝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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