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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聿赶到时,顾怀夕单薄的脊背已经被滂沱大雨压弯,
额头的鲜血混着泥水打湿了她的脸,可她依旧跪在那里,祈求能见小皇帝一面,只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家中变故就压倒了她的所有希冀,她望着朱红的宫门,此刻只剩绝望。
一顶油纸伞打在她头顶时,她丝毫未发觉。
直到谢淮聿看不下去,一把将她扶了起来,庞大的雨幕将二人笼在伞下,
顾怀夕看清谢淮聿的脸,像看到了绝望的山巅重新燃气的火苗,她紧紧攥住谢淮聿的衣袖,
一开口,嗓音沙哑艰涩,
“谢淮聿,你能救父亲的对不对?你答应过我的,你可以的对不对?”
“谢淮聿,我求你,求你救救父亲。”
“谢淮聿,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就这一次,求你!”
她满脸泪水,心中的苍夷像无数个填不满的深渊,她哭的站不起来,即便有谢淮聿给她力气支撑着她,她依旧站不稳。
谢淮聿张了张嘴,他没有承诺,也没有给她希望,反而只唤了她的名字。
“怀夕,你要顾全大局。”
顾怀夕一愣,重复这四个字,
“顾全大局,这大局要的是我父亲的命,我如何顾?”
说完她也明白了,能保下顾家老小,已经是他能尽的全力。
她松开手,再次走进雨幕中,
谢淮聿不放心,紧追了上去,“你去哪儿?”
顾怀夕麻木的说,“我去问问玉卿,她一定有办法,她是陛下的姑姑,一定有办法的。”
谢淮聿拉住她,“她不在京城,你先随我回府,此事从长计议。”
顾怀夕不肯,她粗暴的甩开谢淮聿,“三日后父亲就要被处斩,我没有时间等。”
谢淮聿见她眸色无光,额上的伤还在流血,心口犯疼不由份的将她拽到马车上,剥了她的湿衣,强行将她带回了国公府。
夜半,风雨终于停驻,
顾怀夕于深夜离开了国公府,推开青云斋的门,
夏雨滂沱,屋里的空气也稀薄的很。
她看见祖母躺在床榻里,消瘦的颧骨在月色下那般明显,顾怀夕胸口一痛,跌跌撞撞的走到祖母塌前。
“祖母,是怀夕无能,救不了父亲,怀夕对不住你。”
顾老夫人腕间的穴位上还插着银针,那是用来防止她再次昏迷的手段,她睁开眼看见疼爱的孙女哭成一团,
“傻孩子,怎么能怪你呢,伴君如伴虎,你祖父在的时候就经常这样说,祖母不懂朝堂,可也知道君心难测四个字。”
顾怀夕心口绞痛,攥着祖母的手,
“难道我们真的救不了父亲了?”
顾老夫人也何其心痛,那是她的儿子,是她唯一的骨血,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其悲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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