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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放在顾怀夕腰间的那只大掌,沈嘉白温润的眉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怕谢淮聿,他只是怕顾怀夕受委屈。
最终,沈嘉白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顾怀夕眼底含着讥讽,淡声问道:“戏演够了?”
谢淮聿眉头微挑,似是对顾怀夕的冷淡有些意外,他将手慢慢收回,幽深的眸子看着顾怀夕,语气缓和了不少,
“怀夕,你闹了这么久的脾气,也该收一收了,别忘了,你是国公夫人,这般的任性胡闹,叫天下人如何看待国公府?”
音落,顾怀夕抬起眼皮,
她有些想笑。
她所承受的痛,在自己丈夫眼里,只是一场该及时收场的胡闹,她的孩子甚至还比不上国公府的名声。
顾怀夕没有说话,反而慢慢蹲下身子,将散落在地上的一颗颗糖荔枝捡起,
雪白圆润的糖果沾了些许灰尘,她用帕子擦了擦,却怎么也擦不掉上边的污垢。
谢淮聿对她这样的行为有些不满,却也没有制止,深眸紧盯着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成亲三年发妻好似哪里不一样了,他好像从未认识过她一般。
直到最后一颗糖荔枝收进纸袋,顾怀夕才重新站起身,看向谢淮聿。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或许你不知道,我其实很喜欢吃甜食,小的时候一入夜我就不肯睡觉,母亲怎么哄都没有用,非要含一块饴糖才肯入睡。”
谢淮聿一怔,不明白她的意思,他下意识的说:“那又如何?”
顾怀夕笑了,她和他从来都是这样词不达意,两相径庭。
就如糖果沾了泥,再怎么擦也回不到无洁的状态。
夜风清冷,吹在身上生疼。
顾怀夕喉间有些酸涩,可终究撑着她说完了那句话,一字一句,咬字入骨。
“谢淮聿,我们和离吧。”
话音落下,
谢淮聿脸色依旧黑沉,可眉眼里,却是丝毫都未被这句话震慑到,他知道因为苏紫菀,顾怀夕心里不痛快,可菀菀毕竟在西疆受了那么多年委屈,他能补偿她的只有一个平妻的位置。
她顾怀夕还是名正言顺的国公夫人,是京城多少女人渴求的位置,哪怕是一个妾,都有无数人神往。
顾怀夕竟然要和他和离?
他不禁想起苏紫菀的那句话,顾怀夕是太傅嫡女,性情自然是骄纵了些,可她竟拿和离来威胁他,实在不懂事。
谢淮聿冷冷开口:“怀夕!不要再胡闹了,我知道你不愿意让菀菀做与你同等地位的平妻,可圣旨已下,这件事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你仍旧是我明媒正娶的发妻,以后我们的孩子会是国公府的世子,任何人都不能代替他的位置。”
顾怀夕攥紧了手中的糖荔枝,孩子两个字,像两支利刃狠狠插进她的心口,疼的瞬间眼眶发红。
她不会再有孩子了,甚至,也没有长久的未来了,
是因为谢淮聿,她才没有生育的能力,这件事,应该让他知道。
月色阑珊,清冷的月光拢在她的周身,
她抑制着险些失控的情绪,突然就想把这粉饰的太平砸个彻底,
她吼了句:“谢淮聿,你还不知道吧,我不会再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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