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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衡玉抱着安安下了马车,越慈舟也被小桃扶了下来。
看到自家小姐的额头被撞出一个大包,小桃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沈新月的声音打断:“阿衡哥哥!”
越慈舟向小桃摇摇头,而后抬眼看过去,只见一身着绯色罗裙的女子站定在宋府门口的石狮旁,面若桃李、笑意盈盈地和宋衡玉打招呼。
见到越慈舟下了马车,她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掀起笑意,走到她的面前,“这位便是越姐姐吧?姐姐气质如兰和阿衡的孩子也长得可爱呢。”
越慈舟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注意力却全然不在她说的话中。
沈新月就是前世宋衡玉续娶的妻子,听说两人之前便是一双有情人,在她死后曾一度在府中传为佳话。
灵魂禁锢在安安身边时,她见过沈新月一面。
后来她将孩子丢给下人照看,便再没出现在安安面前。
可若非她和宋衡玉但凡一人有心,安安前世也不会在雪夜高烧而亡。
见越慈舟迟迟没有回应,沈新月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三人间气氛逐渐沉默,只有安安不明所以的咿呀两声,小手无意识地继续抓着他爹的头发。
宋衡玉见状眉头微蹙,沉声提醒道:“新月在同你见礼。”
越慈舟回过神来,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唤她“姐姐”?这沈小姐的目的真是昭然若揭。
“我已与你阿衡哥哥和离,当不得这一声姐姐,还请沈小姐唤我越娘子更为妥当。”
闻言,沈新月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完全不像陈氏母女所说那般听话懂事,竟当众驳了她的面子。
不过好在她得到了确定的消息,她和阿衡果然已经和离。
她状若无意地摩挲着腕间的玉镯,手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唇角微扬,随后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发髻。
越慈舟下意识看过去,却愈发觉得那玉镯眼熟。
小桃站在越慈舟身后,自然也注意到了她腕间的玉镯,凑在越慈舟耳边,悄悄说道:“小姐,你看那玉镯,像不像夫人随身带着的那个,也是一朵莲花耶。”
这声音虽然小,可越慈舟三人也都听的清清楚楚。
小桃说的话,倒让越慈舟想起来了。
她娘手上确实常年带着一支玉镯,其上有九瓣青莲的雕刻图样,因为寻常莲花花瓣较多,她小时对这九瓣青莲尤为好奇,还央求母亲在莲瓣内侧刻上了她的乳名,难怪会觉得眼熟。
“沈小姐手上的玉镯,确实与我母亲之物极为相似。”见沈新月面色不改,越慈舟扫过那玉镯问道,“不知这玉镯是沈小姐何处得来?能否摘下让我看看?”
宋衡玉眉头紧锁,他怀里的安安似乎感受到气氛不对,开始不耐烦地扭动起来。
“越娘子说笑了。”沈新月手腕微微一转,让玉镯上的纹路更加清晰的展现在越慈舟的面前,“不过是贵府老夫人见我喜欢,随手相赠的寻常玉镯罢……”
越慈舟当即打断她的话:“当年那玉镯做嫁妆带进宋府,入了库房。钥匙正在陈氏手里,说不定她是用我的东西做了人情。究竟是不是我的东西,沈小姐摘下一看便知。”
沈新月怎会不知手上的玉镯就是越氏之物,她的目光在越慈舟和宋衡玉之间来回游移,而后笑意更深。
越氏在宋府已无立足之地,而她对她的嫁妆有着随意处置的权利。
正在她暗自得意之时,下一刻,手腕被越慈舟牢牢扣住。
“越娘子这是做什么!”沈新月惊呼一声,而后求助似地看向宋衡玉,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委屈:“阿衡,我当真不知这桌子的来历……”
话音刚落,玉镯就已经被越慈舟主仆二人翻转过来,莲瓣内侧赫然刻着“阿舟”二字。
这两字雕刻细微,让沈新月也不由得忘了挣扎,她戴在手上近一月时间,竟不知这莲瓣内侧刻着小字。
越慈舟冷笑着松开她的手:“还请沈小姐将玉镯归还于我,其余事还请自行和陈氏讨说法。”
沈新月脸色煞白,慌乱间看向宋衡玉:“阿衡……这定是误会,我不知这是越娘子的玉镯。”
“此乃我二人之事,沈小姐为何要向大人屡屡解释?这玉镯本就是我的,沈小姐只需物归原主便可。”越慈舟在旁看着沈新月泫然欲泣,毫不留情。
“越氏!”宋衡玉走上前,将沈新月一把拉过,将她们二人隔开,“此事大可进门再说,你何必在众人面前咄咄逼人?”
越慈舟闻言,侧头冷笑地看过去,“不知宋大人是以什么身份来管教我?是我儿亲父,还是我的前夫?”
初次和沈新月见面,越慈舟的情绪显然不如之前那般镇定,尤其这女人还在暗地里挑衅。
她的话冷硬犀利,不由让宋衡玉身形一僵。
自她生产那天见面后,越氏和他相处说话总是夹枪带棒,可纵使如此,也鲜少有这般不留情面的说过什么。
他这才注意到越慈舟额角的淤青,想起方才马车上的碰撞,他喉结滚动试图缓和:“我只是……”
越慈舟不愿听他再说,转头直视着沈新月:“我方才在马车里撞了头,实在没精神和沈小姐虚与委蛇。沈小姐是自己摘下来,还是需要我上手帮你?”
沈新月听着威胁,余光却看向一旁的宋衡玉,见他呆愣在原地,只好轻咬朱唇、故作难堪地主动将玉镯脱了下来。
越慈舟接过,“多谢沈小姐,二位请便,小桃抱上孩子我们走。”
“是!”小桃反应迅速,立马上前接过安安,又屈膝向宋衡玉二人行礼,随即跟上了自家小姐的脚步。
待二人走远,沈新月见宋衡玉的目光依旧在看向那母子二人离开的方向,当下不悦。
上前拽了拽宋衡玉的衣袖,“阿衡~”
宋衡玉回神,目光看向拉着他衣袖的双手,只道:“先进府吧。”
而后便一人大步流星地进了宋府,沈新月看着宋衡玉离去的背影,忍下心中的不甘和愤怒,而后大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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