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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神无智,无时无空,轻飘飘而又坠沉沉,空旷无垠而又逼仄难破,硕大无朋而又微弱渺小……
在一片奇异的虚空中,毫无知觉地游荡,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千载万年也许弹指一瞬,一点灵光重新照亮神智……
这是……哪里?
我迟钝地冒出一个疑问,但无法继续思考。
良久才浮现一个答案。
冥界……?
紧跟着,无数交织的记忆翻滚着、挣扎着、沸腾着、咆哮着、撕扯着……
疼痛而又舒适,迅疾而又徐缓,我从茫茫未知境界中跌落、坠落、堕落,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是一万年,意识复归于灵台。
一点点光亮涌入脑海,将黑暗的视野撕裂,将无尽的幕布扯落,外界的信息才以五彩画幅被我感知。
耳中有若雷霆的轰鸣渐渐平息,眼前模糊重叠的光影渐渐归一。
映入眼帘的是泛黄木板,沾染着灰尘、攀绣着蛛网,排列横连,高悬于头顶。
我似乎平躺于榻上,却非西厢的精致屋床,心中微微泛起疑惑,尝试调动肢体、起身查看,却是连指头都未曾动弹便被剧痛驳回。
四肢百骸俱是疼痛酸软,教我的意识一时迷茫,良久才回过神来,费尽了全身力气,却只稍稍偏了偏头。
眼角余光瞥见了满头青丝,是那般的熟悉,它们属于一个呼之欲出的人……我迷茫的心灵瞬间激动:娘亲——!
我张嘴欲唤,却无法吐出这声呼喊,尽数化为了嘶哑而又轻微的嘲哳:“呃——”
“霄儿!”伏在床边的娘亲被这一丝响动惊醒,迅起身,一双玉手捂住樱桃小嘴,美目泪水盈流,已是喜极而泣。
此时此刻,倾国倾城的娘亲却是从未有过的憔悴,柔顺青丝杂乱无章,冰雪仙容上泛着苍白,以往红润的樱唇也有些干燥……
我心中疼痛不已,眼泪不由自主滑落,张嘴欲说两句体己话,却什么也不出来。
“霄儿别急……”娘亲似乎与我心灵相通,心领神会地出言安慰,明明自己泪痕未止,却先以光洁手背为我抹去眼泪,温柔不已。
我未及细细体验面上妙触,忽而感觉左手被一只香软无骨的柔荑轻轻握紧,熟悉的冰雪元炁温和地涌入体内,细致而小心地抚慰着身躯。
我这才感知到自己置于胸前的左手一直被娘亲攥着,这一下轻握,雪腻温暖的手心紧紧包裹附贴上来,既满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又顾忌着忧心伤势的分寸。
冰雪元炁神效无比,如同春雨滋润干枯大地,不久我便感觉喉颈自如了一些,心疼地开口:“娘亲,你憔悴了……”
娘亲眼泪更凶,清流瞬间划过白玉般的容颜,轻轻将我左手贴在她憔悴的面颊上,强忍泣意,温柔宽慰:“没事,娘很快就会好起来了……”说到此处,娘亲紧紧抿住双唇,再难一言,美目相凝,唯有清泪顺流而下。
我感觉手背上沾满了娘亲冰凉的泪水,想动手为她擦拭却无能为力,只能张嘴安慰,但不知多久未进清水的喉咙也不听使唤了,只有嘶哑的声音。
“霄儿不急,娘给你拿水来……”娘亲瞬间领会,轻轻将我的手放下,快拭去自己面上泪露,转身从背后八仙桌上拿来一碗水,小心地垫高了我的上半身,以瓷勺舀了些许清水,喂到我嘴里。
清水顺着喉管流入身体,我立竿见影地恢复了少许。
我饮了几勺,便微微摇头,娘亲会意颔,将水碗放在床边,重新抓住我的手,细心地以元炁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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