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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身体相触的一刻立刻产生想要相依相偎的条件反射,陈阿满不自觉地紧贴住郑其明的身体,每个毛孔跟细胞都打开,接纳吸收着郑其明身上的气息,贪恋的、令人温暖的。
&esp;&esp;“现在又不怕挤了?”
&esp;&esp;郑其明抬眸,掌心在他的脸上摩挲。
&esp;&esp;“就挤,就挤。”
&esp;&esp;陈阿满嘿嘿笑着,脸皮很厚地直接钻进郑其明怀里,小心地避开了伤口。他在床头柜上摸来摸去,掏出了王小波的《地久天长》来,是郑其明最近在看的一本,陈阿满从家里给他拿过来了。
&esp;&esp;他在被子里缩着双腿,把书放在膝盖上,就要给郑其明念。
&esp;&esp;但字又认不太全,于是便用手指着上面的文字,费力地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读得磕磕巴巴、毫无美感,不认识的字还都用“啥啥啥”囫囵带过,郑其明听得想笑,陈阿满就瞪着他。于是郑其明只好忍着,一本正经地听他念书,听着听着就入迷了,好像进入了王小波的世界里面似的。
&esp;&esp;“但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却使我终生难忘,印象是那么鲜明,一切宛如昨日。”
&esp;&esp;陈阿满念着,郑其明听着。
&esp;&esp;此刻的郑其明并不知道,这句话即将在不久之后一语成谶。
&esp;&esp;过了一会儿,医院食堂的工作人员送了饭上来,清粥小菜,还算可口,陈阿满拉过病床上的小桌板,一勺一勺吹凉了喂郑其明吃。
&esp;&esp;他是真把郑其明当作自己身上的肋骨一样疼,好像无论怎么对他好都不够似的。
&esp;&esp;吃着吃着,就亲到了一起,两人嘴里的东西由稀粥变成了对方的唇。
&esp;&esp;陈阿满抱着郑其明的脸,小心翼翼地跟他接吻。
&esp;&esp;这个吻是某种意义上的劫后余生。不光是自己跟郑其明成功脱险,而且是陈阿满终于下定了决心,摒弃了曾经脑海中那些多余盘旋的想法,可以心无旁骛地爱郑其明了。
&esp;&esp;可以没有恐惧、不会离开地去爱了。
&esp;&esp;郑其明抱着他吻了一会儿,就感觉到嘴唇上湿湿的。
&esp;&esp;“怎么哭了?”
&esp;&esp;他在陈阿满柔软的唇瓣上吮了下。
&esp;&esp;“没有……我只是……”
&esp;&esp;陈阿满吸了吸鼻子,眼泪立刻又从眼眶里面浸出来,他索性松开唇,双手抱着郑其明的脸,拇指在他的五官上用力摩挲,像是要形成肌肉记忆、以便永恒铭记。
&esp;&esp;“我很爱你的,明哥。非常,非常,爱。”
&esp;&esp;“你要相信我。”
&esp;&esp;陈阿满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小狗一样执拗,跟郑其明漆黑的眼睛近在咫尺。
&esp;&esp;“不信。”
&esp;&esp;郑其明淡淡地说。
&esp;&esp;陈阿满有些无措地愣在那里,用手很紧张地攥住被单,布料都被他揉皱地不成样子。
&esp;&esp;直到看见郑其明眉梢眼角开始溢出来止不住的笑意。
&esp;&esp;下一秒郑其明就凑近,用额头轻轻抵住陈阿满的额头,蹭了蹭,轻声道:“除非,你再说一遍。”
&esp;&esp;心脏像是顿住一秒,又重新跳动。
&esp;&esp;陈阿满忍不住笑了,于是红着脸和耳朵又重复了一遍,这一遍声音更大、语速也更慢,他想要郑其明能够听得更清楚、以便可以记得更深刻。
&esp;&esp;在这一刻陈阿满在心中悄然向天祈祷,如果这场骗局能够永久维持下去不被拆穿,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包括自己的健康、甚至生命。
&esp;&esp;希望天上的神仙可以听得到。
&esp;&esp;陈阿满的身体素质也真是好,在医院陪着郑其明躺了两三天,抽完血后虚弱的体质就养好了,又开始活蹦乱跳的,扒在郑其明的病床前面悉心照顾。
&esp;&esp;怕医院的饭不好吃,他就每天来回跑回家做饭,再端了给郑其明送来。冬天天气冷,这几日北风呼啸的,陈阿满借了邻居的自行车每日往返在医院跟小卖部,为郑其明送各种热乎乎的病号餐,牛肉汤饭、皮蛋瘦肉粥、葱油蛋面……变着花样做。郑其明给他买的手套太厚,不方便握车把,他就索性光着手骑车,把保温桶用张小毯子包着,捆在怀里,拿体温暖着,所以每顿饭郑其明吃着的都是热的、可口的、可心的,而陈阿满送了几天饭以后,手背就被吹得裂开了口子。
&esp;&esp;期间韩城来看过郑其明一次,陪着说了会儿话。自从韩城上次赶来救了自己后,陈阿满不再怵这位警官了,他在郑其明的病房前忙前忙后。韩城就在一边坐着看,同时惊讶于陈阿满照顾病人之细致。
&esp;&esp;韩城终于相信,眼前这一对夫妻,是真正意义上相濡以沫、患难与共的。
&esp;&esp;柳梢街上的街坊们口中,陈阿满这个媳妇俊俏、勤快又嘴甜,走在路上无论看见谁都笑呵呵的,连几岁的小孩看了他都喜欢,饺子馆张姐的儿子冬冬跟陈阿满关系最好,每次见了冬冬,陈阿满都要从货架上抓一把八宝糖递过去。
&esp;&esp;郑其明住了一周院,小卖部就关门了一周,冬冬每天傍晚都会跑到门口待一会儿,等着阿满哥哥的八宝糖。还好,7天后,就等到了“其明烟酒副食”的重新开门。
&esp;&esp;那天柳梢街少有的热闹,不是什么节庆喜日,但是“其明烟酒副食”的门店前却放起了红艳艳的鞭炮,劈啪作响,震耳欲聋。手巧的陈阿满甚至买了一大堆红纸,亲手糊了红灯笼,把之前门上挂着的已经掉色的红灯笼换下来,两个崭新的红灯笼在冬天的寒风中飘着,像两簇呼之欲出的火焰。
&esp;&esp;“明哥……其实我第一天到你家的时候,就是看见这门口的红灯笼,才过来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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