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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阿满奋力摇头。韩城没再多问,立刻走了。
&esp;&esp;10分钟后救护车赶到,陈阿满跟医生一起,把郑其明抬上担架。医生看了他脑袋一眼:“你头还在流血呢!”
&esp;&esp;陈阿满才发现自己的头也被磕破了,他却连疼都感觉不到,只顾着问医生情况。
&esp;&esp;“匕首不算特别长,但回去要做进一步检查,看看到底刺到哪个位置。”
&esp;&esp;医生麻利地对郑其明的伤口进行了初步处理,旁边的护士正在用绷带替陈阿满包扎脑袋。
&esp;&esp;“头往我这边来一点。”
&esp;&esp;护士道。
&esp;&esp;“好。”
&esp;&esp;陈阿满这才把目光从郑其明那边收回来。郑其明从刚才开始就昏迷不醒,满脸苍白。
&esp;&esp;“他应该没大碍,你放心。现在你头先不要动,绷带还没有缠好。”
&esp;&esp;护士柔声安慰他,陈阿满才觉得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坐在生平第一次坐着的救护车上,仰面看着外面的天空。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了,洒了一地冰冷的盐霜。
&esp;&esp;盐霜的颜色几乎要跟郑其明脸上的皮肤颜色一样了。陈阿满心里一酸,等护士给他包扎完之后,又挪到郑其明旁边坐着,紧紧地把他的手握在掌心。
&esp;&esp;陈阿满在心里一遍遍地道歉,眼泪又流了下来。
&esp;&esp;到医院之后,医生立刻安排了手术,陈阿满坐在手术室外冰冷的长椅上,看着那台一直亮着的红色灯光,那样鲜艳的红,像血。
&esp;&esp;郑其明今晚流了好多血,到现在陈阿满的指甲缝里都满是干涸的血迹。那把匕首是那样锋利,可郑其明朝自己冲过来挡住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
&esp;&esp;如果不是一把匕首,而是一柄足以致命的长刀,他也一样,会在那样千钧一发的时刻选择牢牢地将自己护在身后。
&esp;&esp;郑其明愿意为了自己豁出命来。
&esp;&esp;而他陈阿满呢,他又做了些什么。他编织了一个滔天的骗局对他骗婚,甚至在明知道自己爱他的情况下,依然自私地选择在骗局结束之后一走了之,连自己对郑其明的爱,还有郑其明对自己的爱都要舍弃掉。
&esp;&esp;他就是胆小、懦弱、自私。
&esp;&esp;可是郑其明却愿意为了这样一个灵魂肮脏、千疮百孔的卑贱的自己,奉献出生命来爱护。
&esp;&esp;陈阿满坐在长椅上,哭到喘不过来气。此刻,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后悔过遇到郑其明。假如当初他不是为了躲雨走进郑其明家的屋檐,那么郑其明就不会被他拉入到这摊浑水里。郑其明这么好,也一定会遇见一个非常好非常好的、跟他万分般配的人。
&esp;&esp;郑其明值得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一切,凭什么老天非给他配一个王八蛋陈阿满!
&esp;&esp;陈阿满痛苦地想,可是时光不能倒流,他跟郑其明两人早已分不开、也离不掉,在世间的飘摇风雨里相拥取暖。
&esp;&esp;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郑其明。之前的一切想法,都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esp;&esp;曾经他想过很多次自己什么时候走……等到陪郑其明办完郑曙光的丧事再走吧、等到陪郑其明过完生日再走吧……总是靠着一万个不想马上走的正当理由,心安理得地继续在这里将骗局“苟延残喘”。其实陈阿满早早拿到了这笔钱,如果当时就选择立刻逃掉,后面的一系列事情就根本不会发生。
&esp;&esp;可他没有,就这么夜长梦多的拖着、耗着……一直到生了风波,起了变化,如今甚至连郑其明都牵扯进来。
&esp;&esp;因为,陈阿满根本舍不得走。最近这段时间,虽然他给自己做了许多“必须要走”的心理建设,但其实每次那个画面浮上心头,他都难过的快要受不了了。
&esp;&esp;不想就好了,不想就好了。
&esp;&esp;他掩耳盗铃地把自己“即将离开”这件事甩到脑后,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形势所迫,他还能舍不得离开吗?
&esp;&esp;不离开,就代表往后余生,都要靠着最不可原谅的谎言来给爱情保鲜续命,还要随时提心吊胆、时刻提防骗局不被拆穿,一旦被拆穿,自己还要承担一次风险。
&esp;&esp;不是成为诈骗犯的风险,而是——失去郑其明的风险。
&esp;&esp;陈阿满此刻才清楚地认清了内心。
&esp;&esp;几个小时以后,手术室的灯灭了,郑其明躺在病床上,被几个医生推出来进了普通病房。陈阿满立刻迎上去,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问他:“你是家属?”
&esp;&esp;陈阿满忙点头。
&esp;&esp;“手术没什么问题,他身体素质还不错,恢复的好的话,一周以后就能出院了。好险,差一点就刺到要害了。”
&esp;&esp;“那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esp;&esp;陈阿满焦急地问。
&esp;&esp;“失血导致的虚弱,一般明天早晨就会醒了。”
&esp;&esp;陈阿满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esp;&esp;“你头上那个伤口也要注意,等下护士会送药过来。绷带两天换一次。”
&esp;&esp;医生看着他分外年轻的脸,叹了口气。
&esp;&esp;陈阿满快步走到病房,隔壁床的病人已经睡了。他把洁白的帘子拉下来,笼罩住自己跟郑其明,郑其明依然闭着眼睛,额头上的碎发有点挡,陈阿满用手帮他拨开,然后又伸过去自己的小手,紧紧攥住了郑其明的掌心,举起来贴在自己脸上。
&esp;&esp;“明哥……我以后都会好好陪着你的。”
&esp;&esp;真话催人流泪,于是陈阿满的眼泪顺着鼻翼沟流下来,淌到嘴巴里,又苦又咸。最后,他用湿漉漉的嘴唇,轻轻地碰了下郑其明的唇。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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