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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棋子（第1页）

他重新踱至巨大的雕花窗棂前，望着宫墙外沉沉的夜色。慕容霄……南海……云若溪……墨千凌……这些名字在他心中翻搅，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中困住的，是他失意的儿子，是被视为棋子的女子，是动荡不安的朝局，更是他帝王颜面受损的难堪。

一丝冰冷的决绝，缓缓爬上皇帝的眼底。他不能坐视慕容霄如此肆无忌惮，更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在儿女情长上如此优柔寡断，坏了大事。这场因一个女子而起的乱局，该有人付出代价了。

云霄宫内，烛火摇曳。

云若溪终于安抚母亲睡下。花芳菲连日忧思奔波，心力交瘁，此刻在女儿身边，紧绷的神经稍懈，便沉沉睡去，只是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依旧紧锁着，枯瘦的手还下意识地抓着云若溪的衣袖一角。

云若溪小心翼翼地为母亲掖好被角，指腹轻轻抚过母亲额间深刻的皱纹，心头酸涩难言。她熄灭了大部分烛火，只留床边一盏小小的琉璃宫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母亲苍老而憔悴的睡颜。

她悄无声息地退至窗边的软榻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宫苑夜色。远处宫灯点点，如同漂浮在黑暗海面上的鬼火。白日里那些或明或暗的窥探、那些含沙射影的讥讽、那些妃嫔眼中淬毒的嫉恨，此刻在寂静中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

慕容霄的后宫，果然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他的“青睐”是裹着蜜糖的砒霜，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那些女人，每一个都可能成为刺向她的刀。今日是流言蜚语，明日呢？

她想起白日里在御花园偶遇的一位丽人，那女子看她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嘴角却挂着温婉的笑意，说：“云姑娘真是好福气，得王上这般珍视，连我们这些旧人都要靠边站了呢。”那声音甜腻，字字句句却都带着钩子。

还有贵妃身边那位老嬷嬷，借着送赏赐的机会，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视，意味深长地道：“姑娘好颜色，只是在这深宫里，光有颜色可不够，还得懂规矩，知进退，莫要……恃宠而骄，惹来无妄之灾。”

云若溪闭上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这短暂的拖延，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片刻死寂。

慕容霄的耐心有限，那些女人的嫉恨更不会等待。母亲被卷入其中，让她投鼠忌器，慕容霄的态度暧昧不明，墨千凌……远在西京鞭长莫及。

一股冰冷的孤绝感，如同深冬寒潮，瞬间席卷全身。她缓缓睁开眼，琉璃灯微弱的光映在她漆黑的眸子里，折射出一点孤星般冷硬的光芒。

不能退，无处可退。为了母亲，也为了……心底那点尚未彻底熄灭的、渺茫的念想，她必须在这荆棘丛生的绝境里，为自己和母亲，撕开一条生路。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她也只能走下去。

烛火在琉璃罩内轻轻一跳，将云若溪倚窗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冰冷光滑的地砖上，如同幽魂。窗外，宫苑深深，月凉如水，却驱不散那无处不在的阴寒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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