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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州终于放晴,慕容煜照常来防水的堤坝巡视,他站在新筑的堤坝上,眼睛却盯着脚下那道狰狞的溃口,不由得眉头紧锁。
那裂痕边缘竟呈锯齿状,如同被人生生撕开,而非洪水自然冲刷的圆弧。
“殿下,这里危险!”郭春慌忙劝阻,解释道,“前几日这里才塌过一次,如今刚刚放晴,土石松动,随时可能再次坍塌。”
慕容煜不语,俯身拾起一块碎石,指腹擦过断裂面,触感异常平整。
他眸色一沉,转身对银刃道:“你在这儿守着,孤与郭大人去找谢先生,这堤坝有问题。”
县衙。
工部的图纸向来严谨,可禹州的堤坝每到下雨堤坝就会坍塌,谢知砚察觉不对劲,所以正伏案研究堤坝的原始图纸。
褚旭站端来热茶,低声道:“大人,您先休息会儿吧,已经入冬了,前些日子又忙着查三位钦差大人的死因,眼瞧着您都瘦了不少,再这样下去,回京后夫人定会怪罪我。”
谢知砚接过茶喝了一口,“你何时也变得这般贫嘴了?”
褚旭笑着回答:“夫人说了,我若不好好照顾您,回去后可要唯我是问;大人,咱们都来禹州这么久了,您难道就不想夫人吗?”
谢知砚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我看是你想某人了吧?”
褚旭闻言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大人,您......您怎么知道?”
“你从小跟在我身边,藏了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吗?”谢知砚微微挑眉,“春眠是个好姑娘,你若喜欢她,等回去后,我替你开口。”
褚旭有些惊喜,但只一瞬,又低下了头,“还是算了,春眠能文能武,什么都会,我......配不上她。”
谢知砚抬头看向他,问道“先前我对宜宁犹豫时,是你告诉我喜欢就要去争取,怎么到了自己还变得胆小了?”
“大人,那不一样,您本来就很好,而且我也看得出,夫人一直都很喜欢你,所以才让您要勇敢一些;
可我......我出身平民,若无大人照拂,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做苦力呢,而且我感觉,春眠对我也没那番心思。”
看着他失落的样子,谢知砚认真道:“褚旭,你武功高强、心思细腻,是一个很好的人,即便春眠不喜欢你,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每个人的出身是无法改变的,但往后的路却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再者,你都没向春眠表明过心意,怎知她不喜欢你呢?”
听完这番话,褚旭有些豁然开朗,也对,自己作为男子,都没有去表达过心意,怎么就开始自怨自艾了呢?
“大人,我明白了。”
谢知砚会心一笑,眼神却瞥到图纸一角,神色微凛,“你过来瞧瞧,这里似乎不太对劲。”
褚旭凑近,只见图纸上标注着“排水暗渠,共计三十六处”,但他们去堤坝查看过,实际建造的暗渠只有二十处。
谢知砚再往后看了看,目光又落到了一行极小的朱批上:排水暗渠共二十处,其中十二处均以竹管代替。
“竹管?”褚旭愕然,“夯土堤坝最忌中空,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恰在此时,慕容煜推门而入,他直接将那块碎石丢在案上,“谢先生,你看这断面。”
谢知砚拾起碎石,与图纸对照,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这是人为切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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