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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血染道箓（第1页）

^三天前，皇子伴读赵承嗣在灯会失踪，锦衣卫遍寻无果，直到今日清晨，巡城士卒在城隍庙后巷发现半具焦黑的尸体——胸腔被剖开，脊椎骨上嵌着七枚青铜钉，脑髓被掏空，只剩一张面皮耷拉在锁骨上。

严楼的绣春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蹲在护城河芦苇丛中，盯着对岸城隍庙的飞檐。

二更梆子响过，城隍庙偏殿突然亮起幽蓝火光。严楼握紧刀柄，只见四个身着道袍的身影抬着个麻袋鱼贯而入。他纵身跃上屋檐，瓦片在脚下碎裂无声。

透过窗棂缝隙，他看见麻袋里滚出个少年，正是赵承嗣。少年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四肢被铁索钉在桃木祭台上。

为首道士头戴七星冠，左手持引魂幡，右手捏着张朱砂符。他将符纸贴在少年额心，突然抽出匕首划开少年腹部。

严楼瞳孔骤缩，这少年的肠子竟被盘成莲花状，中央嵌着枚半透明的珠子，道士将珠子放入铜鼎，鼎中立刻腾起紫色烟雾。

"时辰到！"道士大喝一声，点燃七盏牛油灯。严楼闻到刺鼻的硫磺味，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摸出腰间火折子，却见鼎中烟雾凝成具象的人脸，在灯火中扭曲嘶吼。台下道士们齐声诵经，声音尖锐如夜枭。

严楼正要破门而入，城隍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巡城御史陈宏带着二十名锦衣卫撞开庙门，刀光剑影中，道士们化作黑烟遁走。严楼暗骂一声，俯身查看祭台，却见赵承嗣的尸体开始蠕动。他退后两步，少年的面皮突然炸开，数百只赤蚁从眼耳口鼻涌出，瞬间啃噬干净血肉，只留下副白骨。

"严佥都好大的胆子！"陈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私闯城隍庙，亵渎神灵，该当何罪？“严楼转身，看见陈宏腰间系着太极双鱼玉佩——正是三天前鬼市倭商交易的同款。

次日早朝，严楼将赵承嗣的白骨摆在丹墀。金銮殿内鸦雀无声，唯有严嵩的象牙笏板轻轻叩击青砖。嘉靖帝斜倚龙椅，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万寿纹香囊：“严楼，你说这是妖道所为？"

"陛下请看。“严楼取出个青瓷瓶，倒出数十只赤蚁。蚁群在金砖上爬成"长生"二字，严楼抽出绣春刀劈向蚁群，火星溅起瞬间，蚁尸竟自燃起来，蓝色火焰中透出股腐臭味。

"此乃尸蟞，专食脑髓。“严楼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妖道用童子脑髓喂养尸蟞，再以尸蟞炼制‘长生珠’。"他指向赵承嗣的白骨，"这七枚青铜钉，钉的是七魄，取的是至阳之血。"

"一派胡言！"陈宏出列，“严楼妖言惑众，当斩！"他腰间玉佩突然发出紫光，严楼瞳孔骤缩——玉佩中央的太极双鱼，此刻竟在缓缓旋转。

"陈大人腰间玉佩，从何而来？“严楼突然发问。陈宏脸色骤变，伸手去捂玉佩，却见双鱼眼泛起红光，无数赤蚁从玉佩缝隙钻出，沿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

"救...救我！”陈宏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赤蚁啃噬他的皮肉，露出森森白骨。严嵩的脸在阴影中阴晴不定，徐阶握紧笏板，指节泛白。

"陛下，此乃‘摄魂玉’。“严楼从怀中掏出块黑石，"臣在城隍庙搜出此物，可破妖术。"他将黑石凑近陈宏的玉佩，玉佩突然炸裂，赤蚁纷纷坠地，化作黑水。

嘉靖帝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严楼，你可知这玉佩是陶真人所赐？“严楼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臣只知，赵承嗣的父亲赵御史，半年前弹劾陶真人炼制红铅丸，次日便暴毙家中。"

大殿内死寂。严楼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战鼓轰鸣。陶真人是嘉靖帝最宠信的方士，去年刚被封为“神霄保国弘烈真人”。

“严楼，你要如何证明？“嘉靖帝的声音透着冰寒。严楼起身，从袖中取出个琉璃瓶：”此乃臣在城隍庙鼎中取出的‘长生珠’，请陛下御览。"

严嵩突然出手，将琉璃瓶扫落在地。珠子滚到嘉靖帝脚边，突然裂开，钻出条三寸长的赤蚁。嘉靖帝惊跳起来，龙袍扫过烛台，火苗瞬间舔上帷幔。

"护驾！“严楼扑向嘉靖帝，却见赤蚁已爬上龙椅，啃食金丝绣纹。他抽出绣春刀劈向赤蚁，刀刃却在触及蚁群的瞬间融化。

“严楼，你敢弑君！”严嵩的声音在火海中炸响。严楼转身，看见严嵩手持拂尘，拂尘尾端缠着缕缕黑烟。黑烟凝聚成恶鬼模样，向他扑来。

"孽障！“严楼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中浮现出镇倭印的朱砂纹路，恶鬼触之即散。严嵩踉跄后退，拂尘断裂成两截。

"够了！"嘉靖帝的声音突然响起。火势已蔓延至龙案，他却端坐在火中，眼神冰冷如深渊，“严楼，你若能破了这长生珠的妖术，朕便准你彻查。"

严楼望向燃烧的珠子，突然想起在浙江抗倭时，倭寇曾用磷粉制造鬼火。他抓起案头砚台，将墨汁泼向珠子，赤蚁遇水立刻蜷缩成球。严楼拾起珠子，用绣春刀剖开，露出颗灰白色的结晶。

"陛下请看。“严楼将结晶放在掌心，"此珠以童子脑髓混合白磷炼制，遇明火即燃，遇水则凝。"他取过烛台，将结晶凑近火焰，结晶瞬间融化，腾起蓝色烟雾。烟雾中浮现出赵承嗣的脸，张嘴发出无声的惨叫。

"妖道以活人炼药，借尸蟞控魂。“严楼的声音在火海中清晰如铁，"所谓长生，不过是吃人的勾当！"

嘉靖帝盯着烟雾中的人脸，突然剧烈咳嗽，血丝溅在龙袍上。严嵩见状，立刻率众大臣跪倒："陛下息怒，严楼妖言惑众，当诛九族！"

严楼握紧绣春刀，指节发白。他知道，此刻只要嘉靖帝点头，他便会被五马分尸。但他想起护城河芦苇荡里那半具焦尸，想起赵承嗣母亲在宫门外哭瞎的双眼，突然仰天大笑。

“严楼，你笑什么？"嘉靖帝擦去嘴角血迹。

"臣笑这大明江山，竟被几个妖道搅得乌烟瘴气！“严楼踏前一步，火光照亮他染血的官服，"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三日内捣毁妖道巢穴。若不能，任凭陛下处置！"

嘉靖帝沉默片刻，突然挥袖扑灭龙袍上的火苗："准。"他转身走向后殿，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单薄，"但记住，若动陶真人分毫，你全家陪葬。"

严楼望着嘉靖帝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浑身力气被抽干。

徐阶走过来，将件披风披在他肩上：“小心陶仲文的摄魂术。

“严楼点头，目光落在严嵩腰间断裂的拂尘上——那尾端的黑烟，此刻正顺着金砖缝隙，蜿蜒爬向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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