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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挎着竹编菜篮子,鬓角有些花白的大娘点了点头,深有感触地接话。
“要说放开打酱油这个事,真是省了咱们不少麻烦。早先要是想打酱油,忘了带副食本,那只能白跑一趟,老老实实折回家拿,来回折腾,耽误不少功夫。”
站在大娘旁边的一个中年工人模样的男人也跟着开口附和。
“可不是,有时候我媳妇把副食本收起来锁进柜子里,我临时想着出门打个酱油,没钥匙拿不到本子,只能干等着,非得等她下班回来才行。”
周围的街坊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聊着这一年多日子里那些不起眼,却实实在在让人省心不少的变化。
有人说起如今菜市场里能挑的菜样比前两年多了不少。
有人说起去年冬天囤白菜的时候,排队的队伍比往年短了一大截。
还有人说起现在偶尔能买到一点过去少见的干黄花菜、干木耳。
阎解放安安静静站在队伍里,听着街坊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谈,心里生出不少感慨。
他常年在外头四处奔波,落脚的地方换来换去,消息闭塞,只能笼统感觉到日子比最难熬的那几年缓和了一点,却从没想过,四九城城里已经悄无声息有了这么多看得见摸得着的改变。
在他模糊的印象里,买东西要登记、要本本,好像会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会变的规矩,谁能想到政策已经悄悄松了绑。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面的人陆续买完早点走开,很快就排到了阎解放。
他递上早就准备好的一两粮票和七分钱。
老王师傅麻利地夹起几根刚出锅,还冒着腾腾热气、油香扑鼻的油条,拿一张粗糙的牛皮油纸仔细裹好,递到阎解放手上。
阎解放一手拎着沉甸甸的酱油醋瓶子,一手捧着还留着温热的油条,转身踏上了回四合院的路。
清晨微凉的风穿过狭长的胡同,油条诱人的香气一阵阵飘进他的鼻子里。
中院
“媳妇,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阎解放抬脚踏进了自家的小屋。
屋子里静悄悄的,煤球炉上只剩下一点余温,四下扫了一圈,哪里还有何佳涵的影子。
阎解放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嘀咕起来。
“哎,媳妇去哪了?奇了怪了。”
难不成是觉着屋里闷,出去买点东西了?
出门之前俩人明明说好,他出去买上点油条回来,何佳涵在家熬一锅白粥,两口子安安稳稳在家吃顿早饭。
这一转眼,人怎么就不见了。
他正皱着眉四下张望,里屋的布帘哗啦一下被撩开,阎老三探头探脑钻了出来,小脸上挤出一副刻意讨好的笑容,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
“二哥,你回来啦。”
阎解放眉头拧得更紧。
“你嫂子呢?”
“嫂子啊,咱爸咱妈说了,嫂子头一回回这边家里,哪能自己开火对付一口,叫到老屋那边一块儿吃饭去了。”
阎解放猛地往灶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原先架在炉子上,何佳涵用来熬粥的那口铁锅,果然不见了踪影。
不用多想,什么叫叫去老屋吃饭,好听的场面话罢了。
铁定是阎母瞅着他出门了,直接上门,连锅带粥一块儿端到老屋去了。
阎解放心里一阵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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