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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舅舅的声音传来。他只蹦出一个字,我来不及确定他的位置。
“我能进来吗?”我胆怯地问道。
“你明明已经进来了。”
我咽了口唾沫,又朝储藏室走进几步。
屋里亮着灯,但光线昏暗。
完全走进去,我才现这个屋子很大,哪里像个储藏室,简直就是个小仓库,放着各种农具、化肥和除虫药水。
“你在哪?”我好奇地张望,找不到舅舅的身影。
“转身,珊珊。”
舅舅的声音突然离我非常近,我吓了一跳,转身看到他靠在门上。
“你怎么做到的?”我疑惑地问。
“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在门边,”他对着大门旁边的一个架子说道,上面摆满大大小小的塑料桶。
“哦。”我伸手把头拨到耳后,然后双手插进屁股兜儿里,直视他的眼睛。
舅舅移开视线忙着手里的活儿,但嘴角上撇。我不禁怀疑他是否想起妈妈,因为这个习惯我是跟妈妈学的。
“舅舅,我想和你说几句话。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那天提舅妈确实是出于礼貌,没想到会触到你的逆鳞。我对舅妈没有任何印象,不过妈妈记得她,说起来真不觉得舅妈的缺位对你有什么损失。事实上,妈妈觉得就我们两个相处,反而让她更安心。”我诚恳地说道。
这也是我能鼓起勇气主动找舅舅的原因。
白天趁他不在家,我和妈妈聊了半小时。
远香近臭,现在我不在身边,她倒是非常愿意和我八卦各种传闻。
我告诉妈妈舅妈和舅舅分开的猜测,她一点儿不意外我的现,聊起来还有种幸灾乐祸的轻松。
我猜妈妈也早就知道,说不定还追问过舅舅。
估计内容少儿不宜,妈妈又把我当孩子,所以其中细节不愿意多聊。
她从来没喜欢过舅舅的老婆,言语里总是带着轻视。
当然,她对一切和旬村有关的人和事都充满鄙夷,但妈妈向我保证,和舅舅把话说开就没问题了。
“哎,你可真是姚竹的女儿,”舅舅一只手梳理着乱蓬蓬的头,说道:“我不想再提这件事情,明白吗?我知道你妈和你很好奇,但这确实和你们无关,所以如果你俩能忘掉这个人,对我是最好不过了。”
“我明白,以后不会了。”我心里其实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可一时半会儿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舅舅看我还赖着不走,有些无奈地说道:“唉,珊珊,你妈妈不该让你来这里,住在我家显然对你来说不是最佳选择。这里什么都没有,才几天,你也许已经无聊死了。”
我的肩膀垮下来,垂头丧气点点头。
无论我多么努力,都无法讨好任何人。
爸爸离开我,八成和另一女人结婚生子组建家庭。
妈妈现在有了意中人,等不及将我赶出家门。
现在舅舅似乎也不想让我在身边,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有时我会想知道如果这世上没有我,每个人是否会过得更好。
我越想心里越难过,看着屋子角落里的一个袋子。
上面写着什么一概不知,可就是直直盯着。
没一会儿眼眶就开始灼热,泪水渐渐在眼眶中聚集。
“珊珊,”舅舅叫我一声。
我伸手假装整理头,擦去眼眶里积满的泪水,小心避开他的目光,继续研究袋子上的字迹,好像是一种蔬菜化肥。
“珊珊,”舅舅向我伸出一只手,用更严厉的语气命令:“过来。”
我还是没动,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我曾经在你妈脸上看到过完全相同的表情。我知道你的脑袋瓜在想什么,你想的不对,你明白吗?”舅舅口气仍然很生硬。
我到底没忍住,用手捂住脸,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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