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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吐珠香炉里焚着内造的上好苏合,屋外大雪纷飞,撕绵扯絮一般的落下来,屋内却如南国春日一般满是融融的暖意。
瑶姬坐在案几后,正手抄一本《女论语》。她字迹写得并不娟秀,只能说是工整,一页抄完,放下紫毫,忍不住揉了揉手腕。
要模仿原身的笔迹实在太难了,虽说有这具身体的本能在,到底还是会无意间流露出她本来的字迹。
好在原身很少写字,最了解她的姐姐也过世了,想来也无人看出不妥。
见她放下笔,珠儿忙上来添了一盏茶:“娘娘,歇一会子罢。”
虽说被皇帝下令禁足,可珠镜殿的危机其实已经解除,这番惩罚不过是安抚太后。
所以之前还门庭冷落的珠镜殿又热闹起来,不用瑶姬吩咐,惜薪司就送来了上好的银霜炭,这茶也是新贡的银山雪芽,满宫里也就皇帝并两宫有福享用。
珠儿的脸上一扫焦虑,见瑶姬已抄了厚厚一沓,忍不住道:“娘娘,万岁爷没有罚娘娘抄这《女四书》,娘娘为何……”
“我惹了老娘娘生气,怎么说也得做做样子,抄书而已,左右无事。”
她随口回答,见珠儿还是有些疑惑,不由暗叹。
看来原身以前真的是太跋扈了,不止是她,伺候她的人也不知何为韬光养晦。
好在她的盛宠确实也当得这份跋扈,惹怒了皇帝的亲娘还能全身而退。
不过这次能够顺利度过危机,最大的助力其实是那位柳公公。
若他不传话,瑶姬那一番陈情根本就传不到皇帝的耳朵里,自然也就没有了之后的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柳沉舟……
想到这个名字,瑶姬一时沉吟起来。
这个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和原身,包括已故的贵妃都没什么来往。他是如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二十四衙门中的第一人。
自崇德以后,皇帝除朝参讲读之外并不轻易召见阁臣,平素若有谘议,多半是传于司礼监掌印或秉笔,再由他们至内阁传达,而内阁若有事,也是这般上达天听。
所以朝野之中,对司礼监掌印太监有一个称呼——内相。
这帮权宦掌握着批红之权,扼守着皇帝与朝臣连接的咽喉,更不用说柳沉舟的身上还兼着提督东厂之职。
可以说,他既是皇帝的眼睛,又是皇帝的嘴巴,在很多时候,甚至就代表皇帝本人。
如此的权势滔天,柳沉舟今年也不过二十四岁而已。
他自皇帝登基起伴驾至今,十年的时间,不知看过多少宠冠一时的妃子从云端跌落尘泥。
原身在后宫飞扬跋扈,甚至太后都敢冲撞,但连这个眼睛长到天上的少女都知道,柳沉舟,是那个绝对不能惹的人。
所以,这突如其来的援手,在瑶姬弄明白柳沉舟的身份后,第一反应不是因为抱上大腿欣喜若狂,而是深深的疑惑和忧虑。
她敢肯定,柳沉舟看穿了她的小九九,如此境况,他却还是传了话,意欲何为?
想到此处,瑶姬叹了口气。心烦意乱间也抄不下书,索性将笔一掷:“王七的事处置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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