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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对我来说,最大的欣喜和失落,都源于梓柔回来了。
当开学推开教室门,看到那个我每天都要瞅一眼的位置上,坐着梓柔的时候,那一刻,我觉得那个位置仿佛散出一种白色的光芒。
我的心立刻忍不住雀跃了起来。
但下一秒,我又现了些许不一样。
休假了好几个月后,再次出现在课室的梓柔,面容上显得更加的苍白娴静,但总好像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忧郁感觉。
我记得曾经的梓柔不是这样子的,一般开学是大家长假后重逢见面的第一天,即使是相对内向的梓柔,也会和身边的人一边聊着天,分享着假期的见闻和经历,然后也一起盯着一个个从门口出现的人。
但现在梓柔仿佛处在了一个异世界一般,周围都是假期结束大家热闹的打招呼和谈天说地,只有她安静地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翻看着面前的高考模拟习题册。
我原本还想鼓起勇气过去打声招呼,但看到梓柔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又攀上了一层胆怯。
梓柔虽是那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性格,但往往是这种女生一旦摆出那种拒人千里的样子,会让人有种无从下手的无能感,尤其对我这种性格本来不擅长和女生沟通的人。
我原本以为只是梓柔离开学校太久之后的不适应。但没有想到,返校后的文梓柔,真的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如果说以前的梓柔给人的是一种“易碎感”,现在的梓柔看起来更让人有种怜惜无比的“破碎感”。
她每天在学校都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做着一张又一张的模拟卷子,脸上表情几乎没有过什么变化,只是偶尔会突然咬紧嘴唇,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似乎也是为了照顾她这种变化,苏老师把梓柔的位置调到了一个靠窗的单排,没有同桌,也不怎么需要和其他人沟通。
进入了高三后,本来就没有新增课程,每天都是做卷子和讲评卷子,错题改进,查漏补缺,对于成绩最好的那些优等生来说更加是如此,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让她们极度专注的环境,所以这个变化并没有引起太多其他人的关注。
但另一方面,虽然梓柔性格变得如此的极端内敛,作为时刻盯着她变化的我来说,却又感受到她身上似乎有着一种完全相反的变化。
她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坚强了。
我也说不出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但从细节来说,不管是梓柔的动作、姿态还是流露出的表情,都让我有种陌生感,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么的“懵懂”和“柔软”,而是给自己裹上了一层防护甲,对人也不再那么轻易信任,梓柔身上这种天真和懵懂的抹去,让她给我的感觉开始更像颖儿或者学姐,仿佛她们都在另一个更高的世界里,而我还是那个有几分天真的高中生。
高三的周末开始增加了校内补习的频率。周六上午一般也是安排在课室集体自习,下午才放开让大家自由选择回家还是继续在学校自习。
到了周六中午,教室的人逐渐少了起来,男生一般都去打球放松消遣,女生则很多是三三两两一起勾肩搭背去学校闲逛、外面逛街或者去宿舍聊天。
剩余的依然有自习战斗力的,则继续留在课室。
我看到课室内稀稀落落的人群,现梓柔也离开了课室。
我不敢直接跟踪,显得我过于痴汉,而且我总感觉最近见到的梓柔并不喜欢被打扰。
但我心里大概能猜测到梓柔会去哪里,待到时间差不多了,我也从课室离开,开始在学校里寻找起梓柔的踪影。
秋天的学校布满黄叶,在太阳底下金光闪闪,让我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周末我也是这样偷偷跟随着梓柔的步伐。
那时梓柔穿着纯白的校服和黑色校裙,抱着书,在秋日的蓝天下,穿梭在金黄色的树木间时,就像是纯洁无瑕的精灵,她走路时有种轻轻柔柔的灵动,但眼神盯着脚下,仿佛在思索什么,沉浸在自己独特的世界里
我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对梓柔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迷恋,就像很多在我这个年龄的男生所拥有的拯救欲一样,总觉得自己可以进入到少女更深的内心世界,将她从里面拯救出来。
这既是见色起意,但其实也是一种自我满足。
带着这些久远的念头,我内心似乎又涌起了一丝丝悸动,这些日子梓柔没有回学校,似乎小熙也好、颖儿也好,慢慢在我心中占据了更重要的位置,但此时此刻,当梓柔再度出现的时候,我内心又被那白色的身影所完全占据,这就是白月光的力量。
关于梓柔会去哪里,我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想。
梓柔虽然原本性格有几分内向,但其实兴趣爱好很多,除了汉服社、动漫社、诗词社这些以外,少有人知道的,她还是学校围棋社的成员。
大约也是出身书香世家的她,耳濡目染之中,虽然是出自自己的兴趣去选择爱好,但无形之中把“琴棋书画”都培养了起来,也算是一种氛围的熏陶结果吧。
只是比起其他社团来,围棋社的门槛实在太高,加上梓柔也不喜欢对弈的时候被吵吵闹闹和围观,所以都是挑的冷门时间去找个边角落和其他同学对弈,这个爱好知道的人不多。
但这难不住时常像痴汉一样跟踪梓柔行踪的我。
因为我的兴趣爱好少,身边朋友也少,父母也不太管我,所以不管是放学后还是周末,我都有大量的时间可以流连在学校的各个角落,自然也现了梓柔偶尔去围棋社对弈的秘密。
而高三到来,梓柔不再去汉服社、动漫社等等这些社团之后,我原以为她会把围棋社也退了。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去围棋社的频率反而高起来了。
待我走到了围棋课室。这个猜想被证实了。
只是又一次在我意料外,梓柔并没有和其他人在对弈,而是一个人静静坐在棋盘前,旁边放着一台平板电脑。
我听说最近几年,网络对弈火起来了,可以在线选择棋手对弈,或者和更先进的aI一起下棋,我猜梓柔此刻也是在对弈网站进行在线对弈,然后面前的棋盘只是为了方便更直观的摆棋和思考计算。
似乎这种沉默的无需与人交流的对弈,能够让她短暂摆脱这个现实的世界,而能沉浸在一个只需要思考,而不需要情绪波动,能忘却一切现实痛楚的虚拟世界里。
沉浸在棋盘中的梓柔,看上去特别的娴静与平和,感受不到任何一丝杂念,似乎浸入那黑白素色的棋盘格局内,让我想起,曾经有人把梓柔形容成是一副水墨画,素雅到极致,就只剩下纯粹。
我怕惊扰到她,只能选择呆在了课室外,围棋课室在一楼,靠外面一侧是学校花圃,一直少有人来,只要在灌木丛的掩盖下,从外往内可以很隐秘地偷窥得到课室的情况。
但我的偷窥没有持续很久,就被突事件打破了。
听到“吱呀”一声,课室的门被推开了。沉浸在棋盘中的梓柔,手微微一颤抖,棋子直接掉落在了棋盘上,出了清脆的响声。
我和她同时看向了课室门,我眉头皱了起来。
走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有几分稚气的师弟,看上去像是初中生,但却又没有初中生那种单纯的样子,气质上带着点痞气,用老师习惯的话来形容,就是流里流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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