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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娜气得抱着书转过身去,不再理她。
梅尔蹲在湿冷的草地上,看着莉莉又鼓起勇气去观察那只小蜘蛛,思绪飘得很远。
她无法理解长生种族和短生种族那所谓的“爱情”,可以说,她本身就对“爱情”这东西充满了怀疑。
但这不妨碍她产生一些思考,站在短生种的角度来看,她不认为短生种会发自内心地、纯粹地和对方相爱。
他明知道属于他们的结局是注定的,却还是爱上了对方,真的是爱吗?哪怕明知对方会痛不欲生?他如果真的爱对方,怎么会舍得让对方在漫长的未来里背负思念和死亡的悲痛?
他是会大度地让她去寻找新的生活,即使她余生可能活在回忆里?还是可怜巴巴地说自己不想死,暗戳戳地让对方想办法来陪自己?
如果是她,她反正是无法接受自己死后,另一半有在漫长的岁月中重新开始的可能性,她不是不相信对方,也不是不相信时间。
她只是不相信有谁会永远、永远爱着一个人。
永恒的爱?谁能保证自己的心在几百年、几千年的孤独中不会改变方向?谁能保证“永远”?
而长生种爱上短生种更是蠢得不可理喻的飞蛾扑火。
他们不是最懂得“永恒”意味着什么吗?不是看惯了生灭更替吗?明知道结局必然是撕心裂肺的永别,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避开?为什么非要往那个名为“痛苦”的火坑里跳?
如果她是长生种,绝对不会像故事里那个女精灵一样愚蠢。
在她眼里,短生种族和长生种族能产生爱情本身就是无比矛盾的。
她无法理解,太奇怪了。
地表种族真的太奇怪了。
她歪着头想了很久,最终勉强在自己乱糟糟的心里勾勒出一个“爱”的轮廓。
她想象中的‘爱‘,是炽烈的、排他的、是密不透风的占有。是绝对的掌控,绝对的忠诚,绝对的唯一。
她无法忍受自己‘爱‘着的伴侣在她死后有可能会爱上别人、拥抱新的生活,如果她真的‘爱‘对方,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足以让她在坟墓里气得翻江倒海,死不瞑目!
她对这种不确定性充满了尖锐的焦虑感。
梅尔想起之前诺德和她说的情话,他说:“真想……和主人一直在一起。”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
她甚至没有转头看他,只是在黑暗里睁着眼,语气平静地称述一个事实,“不可能,我会死的。”
不可能,她会死的。
梅尔逃避的东西很多,唯独寿命她看得很淡然。
爱啊爱啊爱啊,她反正搞不懂,越想越乱。
提到特殊的感情,梅尔脑海里只有一个人。
她的主母。
她庆幸伊尔瓦拉不‘爱‘她,这样,等到她这短暂的生命之火熄灭的那天,她不会太难过。
可她有时候又渴望主母爱她,最好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爱到自己死后,她再也爱不了别人,再也不会爱任何人。
她渴望自己成为主母漫长生命中那道无法愈合的、永远淌血的伤疤。
她怕她流泪,也怕她不流泪。
这也是爱吗?
听起来像个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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