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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没有思想准备,最勇猛的战士也被猛然袭来的气势镇在原地,如同这片空间之内的时间被彻底冻结。在天上来回盘旋的监视虫噼里啪啦掉在泥地上,腹部的眼球直接爆开,六条虫腿无力地抽搐。
只有欧罗瑞忽地抬起头。
在浑身鲜血的上级恶魔几步之外,空间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一个黑袍的身影在他身边出现,腐朽和枯萎的气息缠成混沌的一团,欧罗瑞甚至无法凭经验分辨那力量的本质。对方用黑色的虚影将自己的形貌整个裹住,同时刻意掩饰了自己的魔力特征。
除了强得不合理这一点。
“我无意破坏地表。”被魔力处理过的声音低语道,语调平板。“请回吧……拜托了。”
黑袍身影没有看那些滑稽地凝固着的人们,又干脆地劈开一道裂口,消失在空间裂缝的另一端。欧罗瑞将大剑插入泥地,头盔后的脸色难看至极。
不是他的错觉——对方把科莱斯托罗送回深渊并不是凭借某种道具或者独有的能力,而是依靠纯粹的蛮力。如果是这样,就算搭上这上千年的经验,自己也完全不是那个黑袍恶魔的对手。
地表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危险的家伙?
见自己的目标消失,欧罗瑞将大剑背回后背。他无视了那些还在僵直的人们,径直离开了战场。
用最短的时间处理完欧罗瑞的事情,尼莫飞快地向目的地前进——他甚至不用感应,安没有提及聚集地点,那么它一定是他知道的地方。他穿过空间裂缝,向眼前的生机盎然的森林走去。
奥利弗出事了。他茫然地想道,虽然不及自己,但奥利弗是个实打实的罕见强者。他的头脑明晰,绝对不会天真地放松警惕——这样的他能出什么事呢?
尼莫想下一秒就冲过去,又不太敢上前。最终他咬咬牙,加快脚步,向气息最为集中的地方奔去。
他事先想过很多种情况,奥利弗受伤了——甚至更糟,受了重伤。或者受到了某种精神攻击,丧失意志,甚至于中了毒。无数种想法掠过他的脑海,他认真预想过无数凄惨的景象。但没关系,尼莫想道,他能治好他。只要奥利弗还剩一口气,他就能够救他。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安靠着树干站着,垂着双眼。弗吉尔面色铁青,科莱斯托罗依旧在沉睡。艾德里安·克洛斯紧锁眉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汗水。而杰西·狄伦站在骑士长身边,少见的面无表情,灰鹦鹉几乎要在他的肩膀上缩成一个球。
尼莫左右确认了遍,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不死心地又细细看了次,甚至用力量探测了一番。
奥利弗不在这里。
“人呢?”他迷茫地问道,语速极慢,像是试图挽回些什么。
安扔出几只死去的监视虫,它们被闪电整个电焦,散发出让人反胃的焦糊味道。“本来我们已经成功会合。这些东西似乎往奥利弗身上贴了什么,他……”她收敛起之前大大咧咧的态度,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尼莫。“他就那么消失了。”
尼莫没有吭声。他站在原地,双目已经恢复了人类的样子。身上的黑袍沾满烂泥和血污,头发散在肩膀上,带着些许落魄的味道。黑发青年握紧手中的法杖,直直望着安,似乎在等她继续解释。
“我不知道。”安移开目光,看上去有点难过。“对不起,我真的——”
“描述一下。”艾德里安·克洛斯及时开口。语调一如既往的沉稳,他走上前去,左手按在尼莫肩膀上。“莱特先生,冷静一点。先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糟。”
“嗯。”尼莫顺从地应道,看起来有几分不知所措。
“蓝色的电弧,我看到一点金属的反光。”安狠挠头皮,“就这么点儿,没了。”
“我们遇到了穆尼教的人。”弗吉尔快速补充道,“他们用那个东西传走了一个恶魔信徒。看起来像是薄金属片,大概一张扑克牌那么大。”他伸出手比划了下。
艾德里安·克洛斯皱起眉头,随后他缓缓舒了口气。尼莫立刻将目光投向骑士长的脸,活像答案下一秒就会写在对方的脸皮上似的。
“暂时没有大问题,我记得那东西。”艾德里安说道,“你们遇到了穆尼教的誓约骑士,他们喜欢管那东西叫罪契——它们会将人传送到一个地方。”尼莫的状态看起来糟糕透顶,于是他暂时省略了它的另一个功能。
“哪里?”尼莫立刻发问。
“孤岛法庭。”艾德里安干脆地回答,安则“啊”了一声。
“给我位置。”尼莫十分果断地继续说道,“我去接他。”
“不,你不能去。”这次开口的不是艾德里安,而是杰西·狄伦。他饶有兴趣地盯着尼莫的反应,吐出来的句子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思。“孤岛法庭的防御非常完备,我大概能猜到你想做些什么。相信我,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整个风滚草会成为地表公敌,等待我们的是屁滚尿流的每一天。”
“我不会伤人。”尼莫一字一顿地说道,走到杰西面前。
“光是‘轻松突破防御把人劫走’这一点就足够啦。”杰西没有回避尼莫的视线,“孤岛法庭可不是海拉姆的地牢,你们那套把戏用不了第二次。”
“……我们知道你的能力,尼莫。”安的语气带着安抚的味道,“克洛斯说得对,暂时没有大问题。奥利弗没有受伤,以他的头脑,不会给自己找上麻烦。”
尼莫闭上眼睛。他抓紧胸口的布料,用力地挤压肺部,长长地吐了口气。
“对不起。”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好像不是他自己的。“我刚才不太冷静……克洛斯先生,您似乎对孤岛法庭比较了解?”
“了解一些。”艾德里安·克洛斯点点头,“据我猜测,拉蒙先生很可能被定为‘不战之罪’。”
“不战之罪?”
“亲近恶魔,庇护恶魔术士。”前任骑士长目光扫过弗吉尔身后的骨手。“次数越多,惩罚越重。就我看来,拉蒙先生的罪不至死——不管是收留我还是援助弗吉尔先生,都还在地表协议的容许范围之内,只有一点比较棘手。”
艾德里安·克洛斯看了尼莫一眼,“最初在路标镇的那个事件……既然知道了那是弗林特·洛佩兹,我相信他的死跟你们两人扯不上半点关系。可罪名已经被记录在册,如果被有心人利用,理论上确实有变数存在。”
不,有关系。那是深渊教会的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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