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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一个模糊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形,"我们不卖NFT,卖...监护权?"
吴晓梅转过头,眼睛里反射着仪表盘的微光:"说清楚。"
"就像博物馆的赞助人制度。"龙安心加速驶过一段平路,思绪也随之流畅起来,"购买者不是拥有数字藏品,而是获得'文化监护者'身份,赞助特定项目的传承..."
他说得越来越快,差点错过进村的岔路口。急刹车惊起了路边树丛中的夜鸟,扑棱棱的振翅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回应。
吴晓梅已经在电脑上新建文档:"每笔'监护权'销售自动捐赠3%给村文化基金..."
"不,要更多。"龙安心转动方向盘,"至少15%。而且监护者不能转售,只能传承——就像杨公的银艺。"
当他们终于赶回合作社办公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龙安心泡了浓茶,两人开始疯狂修改原定明天上线的项目方案。原有的NFT交易平台界面被彻底重构,"购买"按钮全部替换为"申请监护权",白皮书里加入了大量关于非遗保护的条款。
"这里要加苗语版本。"吴晓梅指着用户协议说,"用最古老的'议榔'形式写条款。"
龙安心正要回应,一阵眩晕突然袭来。他扶住桌子,眼前的电脑屏幕模糊成一片蓝色光晕。恍惚间,他看见父亲站在刨花堆里,手里拿着那把刻有"龙"字的角尺...
"龙安心!"
吴晓梅的惊呼将他拉回现实。他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右手还紧紧攥着鼠标。
"你多久没睡了?"吴晓梅递来茶杯,温热的白气在晨光中缭绕。
龙安心摇头,啜了一口茶。苦涩的土茶让他精神一振:"我父亲...刚才好像..."
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如何解释那种幻觉?那个一辈子与木头打交道的沉默男人,在梦里对他说的竟是关于互联网的话?
"我阿爸说,祖灵有时会用梦传话。"吴晓梅突然说,手指轻轻划过键盘,"特别是遇到难关的时候。"
龙安心怔住了。他从未告诉过吴晓梅自己梦见了父亲。
"他说什么?"吴晓梅问,眼睛却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
"他说..."龙安心努力回忆梦中的细节,"'榫头太紧会裂,太松会散'。"
吴晓梅的嘴角微微上扬:"汉人木匠也懂这个?我以为只有我们的墨师这么说。"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电脑旁那枚银蝴蝶胸针——吴晓梅不知何时把它别在了衣领上。龙安心突然明白了父亲梦中的隐喻。他扑向键盘,迅速修改着协议条款:
"看,我们把监护权设计成'活态传承'——购买者不仅赞助项目,还能推荐学徒人选,参与年度文化评估..."
"但不能干涉具体传承方式。"吴晓梅补充道,银蝴蝶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歌师教什么、怎么教,必须按古规来。"
两人工作到日上三竿,直到办公室门被推开。合作社的会计小张慌慌张张冲进来:"龙总!民宗局的车到村口了!"
龙安心最后检查了一遍方案,点击保存。打印机开始嗡嗡作响,吐出一页页全新的《民族文化数字监护计划》。他注意到吴晓梅悄悄将银蝴蝶胸针取下来,放进了抽屉里。
"不戴了?"他问。
吴晓梅摇头:"今天只讲规矩,不谈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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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宗局的检查比预想的更严格。会议室里,王局长带着三个科员逐页审查合作社的账目和项目书,计算器按键的嘀嗒声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
"这个'数字歌师'项目,还是变相的NFT。"王局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只不过换了个名头。"
龙安心深吸一口气,将连夜修改的方案推过去:"王局,这完全不同。NFT是虚拟商品交易,而我们是文化监护计划。您看第七条——"
他指向特意用红字标注的部分:"所有收益的20%自动转入非遗保护专项基金,监护者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这完全符合《非遗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衍生权益的规定。"
王局长皱眉翻阅文件,突然停在某一页:"这个杨胜银是什么人?为什么给他每月发八千块?"
"雷山最后的传统银匠。"吴晓梅接过话头,"我们合作社聘请他做技术顾问,昨天刚签的合同。"她从文件夹里取出杨公按了银印的协议,"包括带徒授艺和工艺复原。"
一个年轻科员凑过来看那份独特的合同——汉文条款旁边是吴晓梅手写的苗语译文,最下方除了签名和银凿划痕,还有杨公按的鲜红手印。
"这...合法吗?"科员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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