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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赫元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心情大好,慢悠悠地说道:“孤不仅知道风筝的样式,还知道你上次从树上摔下来时,袖袋里掉出了一颗弹弓珠子,是城郊铁匠铺特有的铁砂珠。”
阮卿卿彻底愣住了——原来那天她离开后,他竟特意去查了这些事!她心里又气又无奈,忍不住开口:“殿下,您身为太子,日理万机,何必把心思花在这些小事上?”
“因为你有趣。”娄赫元看着她,眼神坦诚得让她有些不适应,“京里的贵女们,个个都想在孤面前装出端庄温顺的样子,只有你,敢跟孤说‘自作多情’,敢爬树藏风筝,敢把弹弓揣在袖袋里。”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阮卿卿,孤不是自作多情。孤是真的觉得,你比那些千篇一律的闺秀,有意思多了。”
阮卿卿被他直白的话语说得脸颊烫,连忙别过头,看向河面上的龙舟:“殿下,龙舟赛要开始了,咱们还是看比赛吧。”
娄赫元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没再追问,只是眼底的笑意却久久未散。
河面上鼓声震天,龙舟如箭般飞驰,可阮卿卿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只觉得耳边的风声、鼓声都变成了娄赫元刚才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
她偷偷瞥了眼身边的少年天子,他正专注地看着比赛,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竟少了几分往日的威严,多了些少年人的鲜活。
阮卿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这位太子殿下,也不是那么讨厌?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赶紧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他可是太子,自己只是个尚书府的庶女,还是个出了名的野丫头,跟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再说了,他说不定只是觉得新鲜,等新鲜劲过了,指不定又会像对待其他贵女一样,把自己抛在脑后。
阮卿卿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阮卿卿,别想太多,看完比赛赶紧回家,以后离这位太子殿下远一点!
龙舟赛的鼓声正烈,河面上柳将军带队的龙舟刚冲过终点,观礼台上突然响起一阵惊呼——个蒙面人手持短刃,从帐篷后侧的阴影里窜出,直扑主位的娄赫元!
“保护殿下!”侍卫们反应极快,瞬间挡在娄赫元身前,刀剑相撞的脆响刺破了喧闹。
阮卿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躲,就见一名刺客突破侍卫阻拦,挥刃朝着娄赫元的后背刺去!
“小心!”阮卿卿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拽着娄赫元的衣袖往侧后方一拉。
短刃擦着娄赫元的常服划过,在帐篷立柱上留下一道深痕。刺客见状,转身又要挥刃,却被赶来的侍卫刺穿肩胛,惨叫着倒地。
“跟我走!”娄赫元反应过来,一把攥住阮卿卿的手腕,拉着她就往观礼台后侧的密林跑。
此刻的观礼台早已乱作一团,官员家眷的尖叫、侍卫的喝声混杂在一起,没人注意到太子带着一个庶女钻进了树林。
直到跑出数里地,听不到身后的动静,两人才停下来。
阮卿卿扶着树干大口喘气,手腕被攥得生疼,她甩开娄赫元的手,揉着腕子抱怨:“殿下,您跑这么快干什么?侍卫们还在后面呢!”
娄赫元靠在树上,脸色有些苍白——刚才刺客的短刃虽没伤到他,却划破了手臂,鲜血正顺着袖口渗出来。
他看了眼阮卿卿泛红的手腕,语气缓和了些:“刺客来势汹汹,未必没有同伙,待在原地不安全。”
阮卿卿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嘴硬:“那您也别拽这么紧啊,我又不会跑。”
她环顾四周,密林幽深,夕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连方向都辨不清,“现在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林子里吧?”
娄赫元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她:“这是东宫的应急令牌,附近有座山神庙,是东宫的秘密联络点,咱们先去那里等侍卫汇合。”
他顿了顿,又道,“路上可能还有危险,你跟紧我,别乱跑。”
阮卿卿接过令牌,心里虽不情愿,却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只能点了点头:“知道了。”
两人顺着林间小道往山神庙走,娄赫元的伤口还在流血,步伐渐渐慢了下来。
阮卿卿看在眼里,犹豫了片刻,还是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条,走到他身边:“殿下,我帮您包扎一下吧,不然血一直流,会体力不支的。”
娄赫元愣了一下,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伸出了受伤的手臂。
阮卿卿的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轻柔,布条缠绕时偶尔碰到他的伤口,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出声。
“好了。”阮卿卿系好布条,抬头却撞进娄赫元的眼眸里——他的眼神比往日柔和了许多,没有了太子的威严,倒多了些少年人的温柔。
阮卿卿心里一跳,连忙别过头,假装看路边的野草:“咱们快走吧,天黑了林子里更危险。”
两人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间的风也变得凉了些。
阮卿卿走得有些累,脚步越来越慢,娄赫元注意到了,主动放慢了脚步,还顺手帮她拨开挡路的树枝。
“殿下,您说那些刺客是谁派来的啊?”阮卿卿忍不住问——京城里敢对太子动手的,定然不是普通人。
娄赫元沉默了片刻,语气沉了些:“孤猜,是二皇子那边的人。最近朝堂上,他跟孤的矛盾越来越深。”
阮卿卿没再追问——这些朝堂争斗,她不懂,也不想懂。
她只希望能早点到山神庙,见到侍卫,然后赶紧回家。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山神庙。
两人走进庙里,娄赫元点燃了供桌上的蜡烛,昏黄的烛光照亮了狭小的庙宇。
他检查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松了口气,坐在供桌旁的石阶上。
阮卿卿也累得不行,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揉着酸的腿。
庙里很安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她看着娄赫元疲惫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复杂——刚才若不是自己扑过去拉他,他说不定已经受伤了;可他也是因为自己,才被连累得只能躲在这破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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