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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6章 初代神女的追随者（第1页）

苏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没想过，眼前这缕残魂，竟然曾是初神女的追随者。

过了片刻，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犹疑：“你说的太阳……就是云落姐姐？”

白衣女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遥远而深沉的追忆，以及掩饰不住的深深哀伤：“正是。她是我的信仰，我亲眼看到她陨落在我面前，她的身体缓缓消散，化作飞灰，我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我就这么看着她消散，什么都做不了！”说到最后，白衣女子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像是撕裂了千年沉寂的伤口，带着无处宣泄的悲恸和怨怼，回荡在空旷的葬冥海之上，久久不散。

苏晴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微微弯下腰，将背后那位白衣女子往上颠了颠，让对方靠得更稳一些，然后一步一步，踏入了葬冥海的深处。

她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你想不想离开冥府？”

白衣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伏在苏晴的背上，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残叶，轻得几乎不存在，却又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份量。

沉默蔓延开来，苏晴没有催促，也没有回头，只是稳稳地迈着步子。她知道，有些答案需要时间。她就这样静静地背着对方，鞋底与凝固的海面摩擦出极轻的声响，像是这片死寂天地里唯一的节拍。

过了许久，白衣女子才缓缓开口，声音微弱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碎裂后重新拼合的坚定，她说：“我想。”

两个字落地，却像是掷入深渊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苏晴听到那肯定的答案，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一边走，一边试探着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前辈，那个……你知不知道葬冥海到底能不能回人间啊？”

白衣女子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幅度极小，但苏晴还是感觉到了，仿佛背上的重量随之微微动荡。

她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字句清晰：“能。”这个字让苏晴心头猛地一跳，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等着下文。

白衣女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又像是在回忆某些久远的、尘封的、甚至她自己都不愿多提的往事。她继续说：“这里生与死的界限十分模糊，就像一层薄到透明的纱，你伸手就能碰到另一侧的温度，可要真正穿过去，却比想象中难得多。只是……不过就是不知道要走多久，而且越到靠近人间的地方，你要承受的压力就越大。那种压力不是来自于外界的风霜，而是来自于你自身——你灵魂的重量、执念的深度、以及那些不肯放下的东西，都会成倍地压过来。”

苏晴听完，心里先是紧了一下，可紧接着又悄悄松了一口气。压力不压力的暂且不论，主要是能离开冥府这件事本身。

苏晴就这么背着白衣女子，不知疲倦地走了下去。她的步伐从一开始的急促，渐渐变得沉稳而节奏分明，路上白衣女子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清醒得像一滴冰冷的水珠，有时候却又迷糊得像一团散开的雾气，喃喃地念着一些名字，声音含混不清，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回声。

苏晴也不在意，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确认对方的状态，然后就继续走。

她感觉不出到底过了多久，时间在葬冥海里似乎失去了刻度，日与夜的交替被一层永恒的灰色取代。

她只知道压力越来越大，先是从脚下渗上来，像冰冷的潮水漫过脚踝，然后是膝盖、腰腹、胸口，最后仿佛要灌进她的颅腔，挤压她的每一丝意识。

她的灵魂崩坏过好几次——那些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过她的躯体，又在她咬着牙、攥紧拳头的时候慢慢愈合。每一次崩坏，都像是把自己打碎了再重拼一遍，疼得她几乎要叫出声来，可她没有。

每当她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浮起夏雨柠的脸。那张脸上有欣慰的笑容，有隐约的担忧，有期待，还有一种无论如何都不肯放下的温柔。

苏晴不知道夏雨柠现在在做什么，但那张脸就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在她灵魂最黑暗的裂缝处投下一道微光。那股信念就会重新燃起她前行的动力——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火焰，而是一种细水长流的热度，支撑着她一步、又一步，穿过越来越浓重的压力，走向那个模糊而确定的、生与死交界的尽头。

她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但她知道，她一定要走完。

冥府的天穹仍残存着肃杀的余韵，冥帝负手立于殿前，指尖凝着尚未散尽的权柄之力。

苏晴留下的那摊狼藉已被他尽数抚平，像是抚平一张被揉皱的旧纸。可纸上的墨迹能抹去，纸上的人呢？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幽冥殿宇，遥望向那座本该灯火长明的神女宫。檐角的风铃如今静默，像被谁扼住了咽喉。

他步出殿门，虚空中一道裂隙无声裂开，下一瞬，身影便已落在那座空旷的宫殿前。

殿门虚掩着，推开时没有一丝声响。冥帝站在门槛处，瞳孔微微收缩。案头那本摊开的书卷，书页边缘被风卷起又落回，仿佛主人只是临时起身、片刻便归。

可整个神女宫内，连一丝熟悉的气息都不剩，独留下一片寂净。冥帝眉心一跳，食指轻轻叩在书卷的扉页上。下一瞬，他的权能如潮水般漫过整个冥府每一寸灰土、每一缕风、每一粒尘埃都逃不过那无形的触须。

没有。哪里都没有。苏晴，仿佛凭空蒸发了，没有留下任何命理的回声。冥帝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怒意与一点不知如何形容的焦躁。

他低头，指尖触到那本书的书页，墨痕早已干冷，却忽然有一缕极淡极细的气息从纸缝间袅袅升起，若有若无，像雪夜里远方传来的一线笛声，悠悠然指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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