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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前半句,大概是不好意思。这副不自在的模样多少和平时的冷清有所出入,江惟听喜欢极了,继续问她。
“那以后呢,我再放长假,是不是也可以求你收留我啊?”
这是个相对来说很好回答的问题,祁诉点点头:“当然,房阿姨也很喜欢你,你可以随时过来住。”
能得到这样一个承诺是意料之外的,江惟听坐回去,继续进行自己的小心机:“那万一你这会儿答应我,等我走了就换密码了,怎么办?”
祁诉转回来,疑惑地看着她:“你走去哪?”
江惟听一滞,赶忙遮掩:“我是说,等开学之后。”
祁诉被轻易糊弄过去,摇摇头:“不会换的,经常换密码的话,我妈,房阿姨,我们三个都记不住,这个密码从一开始就没有改过。”
江惟听翘着唇角,极力压制的喜悦仍旧从嘴角溢出,声音也娇里娇气的:“这样呀~”
祁诉弯唇,很快又吝啬地把这点弧度收回去。
她想起上次在医院遇见的那个养父,有些担忧,因为那个人看上去不像是解除关系就能彻底划清界限的类型。
她瞥了一眼哼着小曲的快乐小江,想了想还是打算问清楚:“上次在医院遇见的那个人,是你认识的吗?”
江惟听一怔,她本想否认,但祁诉何其聪明,那天的电梯只有她们三个清醒的人,不是护士,不是祁诉,就一定是她。
祁诉现在问,不过也是怀着答案问问题。
江惟听松口了:“是,是我养父,不过我上大学之前就解除关系了。”
说完,她在心里猜测祁诉的回答。
她会问自己的亲生父母嘛?或者她会不会问为什么被赶出来,再或者,她会不会想知道那些不堪的往事?
祁诉对这些却并不感兴趣,她想起上一世听过的,关于江惟听狠心不顾父母,独享荣华富贵之类的绯闻,看来多半也是这家人闹出来的。
她蹙眉,提醒江惟听:“我看他不像好人,如果真的已经断绝关系,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江惟听愣了一秒,疑惑:“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被赶出来嘛?”
祁诉喝了一口牛奶,摇摇头:“把你赶出来,无非是觉得在你身上没有所图,或者有什么想法没被满足。这两种原因,无论是哪一种,我都没有了解的兴致。因为她们没有看到你的潜力,也不知道你真正的价值所在,所以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如此与众不同的意见,江惟听一时有些怔忪,她觉得祁诉说的非常正确,甚至觉得,不愧是祁诉,因为只有祁诉,才能如此另辟蹊径地看待这个问题。
一般养女被赶出家门,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是孩子养不熟,养父母白白投入心血。
可祁诉这样说,证明她是真的了解她,相信她的为人,所以才觉得不是她的错。
祁诉,她心疼我哎
江惟听好感动,江惟听忍不住要抱她了。
也是在这一刻,她决定要更加依赖她,把自己的伤疤更主动地给她看。
因为祁诉的做法让她相信,无论她说什么,祁诉都会体谅她,心软地迁就她。
放在以前,这是不能见光的晦涩污浊,可现在,是她索要祁诉更多心软的条件。
“祁诉……”她耷着眼尾,在祁诉看过来的一瞬间撇撇嘴,可怜极了。
“我没有做不孝顺的事,从前我也没有这么胖的。”
两句话,掺杂了很多很多委屈,祁诉把牛奶放下,专心地等着她说。
夜风刮过玻璃幕墙,把天上的云吹得遮挡月亮。
祁诉听着江惟听瘪着音调叙述那些令人愤懑的过往,逐渐也觉得心里的天空乌云密布。
她也拍过一些比较揭露社会事实的批判性影片,但却始终没有尝试过江惟听所叙述的这一类。
祁诉甚至想象不到,一个中年男人究竟要如何丑陋下作,才能对自己的养女动龌龊心思。
她的心情跟着江惟听的话时紧时松,听到她没有人保护,还因此被谩骂,祁诉都恨不得自己是重生在那个节点,在那些事发生之前,就把江惟听救出来。
最后听到她说继母嫉妒,把她赶出家门,祁诉比当初的江惟听还要松一口气。
她的手在不自觉的时候紧紧握着椅子的扶手,心里的怒气已经要漫上头顶。
江惟听说完了所有和那一家人相关的回忆,才垂下头:“所以那天在医院,我不想和他说话,也不想让你知道我认识他,但没成功,嘿嘿。”
祁诉有点心疼她的强颜欢笑,朝她倾身,毫不犹豫,郑重说出自己早就想说出的话:
“你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时候,我是个只听一面之词的人,既然当时站在你身边,就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江惟听惊讶地抬眼,她有想过祁诉会因此对她怜悯,虽然让心上人对自己的怜悯多于好感似乎是不太明智的事,但她现在要做的是把祁诉的目光吸引在自己身上,所以她宁可被祁诉怜悯。
但……祁诉的眼神,分明是认真地心疼。这超乎她一开始想要的预期。
祁诉,她心疼我哎~
这个认知把江惟听哀伤的神经拯救,原本她还在为那些往事有一丁点的不开心,但看见祁诉的眼神,听到她如此明确表达的袒护,顿时把不开心的事忘了个干净。
“好!我记住了!你永远站在我这边!”江惟听提高声音重复她说过的话。
祁诉欣慰地笑笑:“嗯。”
尽管她算是来的晚了很多,可现在亡羊补牢,也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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