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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铁荒原字如其景,三万六千平方米的平原上积满了废弃的金属,它们密密麻麻又层层叠叠,没人知道它的前身是怎么样的,为什么这里又会有这么多被废弃掉的金属,如果细细的看,能在这里找到不要的汽车、坦克、保险箱,绞手架,如果运气好甚至还能在这里找到一根没人要的火箭,当然是只剩壳子的火箭。
就这样这些多年来无人问津的金属们组合成了无边无际的荒原,这里铁块堆成了小丘,铁皮搭建了房子,汽车与大型铁制物件的空壳成了孩子的乐园,这里好似什么都有,却唯独没有土地和植物,只有快生锈或已快生锈的废铁,它们多数已脱掉了外面的漆露出了氧化红的肉体,如果这些铁块有着人一般的生命,那这里与乱葬岗已无任何区别,处处都是腐烂的肉生,和寄生于这些肉生而生长的可怜虫们。
“真没想到这里居然生活了这么多人。”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看身高估摸着有一米九的样子,体格健硕,他的声音低沉浑厚,想来并不年轻,总得来说像是一个沧桑的男人。
但可惜这个男人脸上带了一根厚实的围巾,并不能看到他是否真的拥有岁月的痕迹。
“我就来自这样的地方,这没什么好奇怪了。”
跟在男人身后的人若无其事的回答道,那人比男人矮小不少,与男人相似的装束,都是三色沙漠服,脸上戴着围巾看不见脸,听声音还是能辨别这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以后的事还要多仰仗你呢,雾雪。”
男人停下脚步,从腰间掏出水壶大口的喝了起来,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滑落,和他颈间的汗水交杂到了一起。
这个叫雾雪的女人倒没有理会那汉子,只是在附近找了一块背阳的地方坐了下来,这遮阳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挖掘机的铲子,附近还散落了几个斗大的轮胎。
雾雪也拧开自己水壶,放在围巾之下小心的喝了起来,生怕溢出了半滴,接着从腰包里掏出一个怀表模样的仪器,上面显示着经纬度,而在仪器上有一颗红点在他们的西北方闪动。
那汉子也走了过去,他在雾雪身边坐下,斜着眼瞥了瞥仪器,小心的问道:“我们离它还有多远?”
“如果按刚才的脚程走应该还有两小时,我们先休息一会吧,半个小时后再出。”
雾雪说着将那仪器也揣进了怀里。
见雾雪不说话,男子也沉默了起来,这安静也没有持续太久,男子又向雾雪挪了挪身子,还是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口气道:“你说咱这一票又不用盗窃也不用杀人,怎么买家就愿意给咱们这么多钱?你说……这是不是有诈呀?”
“托雷,你要害怕可以回去。”
女子横着眼看了看那汉子,带着分嘲讽说道。
虽然这女子也是看不见脸,但这眉目间却有别样的风情,想来这围兜下并不是一张和她外形一样刚毅的脸。
“没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
叫托雷的男子摆摆手:“我能入行还全靠你,赏金猎人也不是谁都能做的,你愿意带我,这都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以后我不问了就是,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这下行了吧。”
雾雪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如果托雷不是琼娜的先生,以她现在窘迫的情况,也不愿意带这样一个生手去外出办事。
自然的她也不会去接这样不值钱的任务,曾几何时杀一个人换三斤的黄金,现在这找东西的工作只值黄金二两外加三包抗生素,她都不好意思与托雷平分。
“别说了,”雾雪声音放软了些:“你把你的感激留给琼娜吧,我全当还情了,好好休息吧,一会还上路呢。”
“诶。”
托雷点点头,他知道雾雪不喜欢他,也就不再插嘴了,只静静的坐着,看着红铁荒原的风行风止。
跟着雾雪来这里之前,托雷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地方还有人生活,这里不通电,没有水,没有土地,城市里的多数的人都以为这里是真正的荒原,没有生命没有灵魂,可这一路走来托尔见到了不少人,都是些老弱病残,孩子们骨瘦如柴,不过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可怜,还是拿着不要的废铁在荒原上愉快的玩耍着,车门被当做盾牌被举起,又或拿着者自行车轮比谁滚得远,他们或许没有见过更有意思的玩具,不过脸上都是一副开心的模样,只有在成年人的脸上还能看到了各种绝望,他们不断的清理着废铁中的铜或是电缆,任何有用的东西都能让他们卖上一笔小钱,从而再活上一段时间,托雷想自己一家人算活得差的了,至少也有屋一间,有田几亩,有衣避体,这里的人好像真得什么都没有。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
雾雪一语道出了托雷的心事:“我现在给你新的活法,想活好,就别同情他人。”
托雷听出了雾雪话里的意思,忙收起怜悯的目光唯唯点头:“是的,我知道了。”
“别磨蹭了,出吧,拿到东西晚上再这里住一夜,争取明天能赶到科镇回复任务。”
雾雪拍拍托雷的肩,从地上站了起来,阳光再一次打在她的身上,同时迎来的还有那炙热的感觉,雾雪例行检查了衣服与包上的铰扣是否完好,抖擞了精神继续朝着目标的方向走去。
二人向西行着,追赶着太阳却不代表能追上太阳,那原本炙热的火球随着它的西落也变得温柔了起来,刺眼的光芒变得圆润而温暖,看起来像一个鲜红而浑圆的蛋黄,它将整片荒原映成了无边无际的红色,这不禁让人去想,这红铁荒原究竟是以氧化的红锈而命名,还是以这凄凉的景致呢?
太阳的西落也意味着一天的停止,在这片钢铁土地的人们也架起了炊烟,伴着这样的烟雾缭绕,眼前荒凉的一切宛然一幅复古油画,暖色调下映和着的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败落。
“没想到这样地方也能看到美丽的一面。”
托雷再一次开始了他的自喃:“如果再有谁高歌一远方的民谣,或许会让这一切显得更为震撼和悲壮吧。”
这次却得到了雾雪的回应,想来这位常在刀口舔血的女人也少有时间静下来驻足眼前的景色:“是的,不过这里注定不会有民谣……”
“大王教我来巡山哪啊~,咿儿哟哦咿儿咿儿哟,巡了南山我巡北山咯,咿儿哟哦咿儿咿儿哟,小心提防那个孙悟空哪啊,咿儿哟哦咿儿咿儿哟,他有几十种的变化,咿儿哟哦咿儿咿儿哟,特别会变那小苍蝇啊,咿儿哟哦咿儿咿儿哟……”
随着风的方向,远方依稀传来这诡异的歌声,雾雪虽然不想承认这是民谣,但她脸上确实有一种被火辣辣的被打脸了的感觉。
“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
托雷惺惺说道。
“嗯。”
雾雪点点头,又拿出探测仪确认了方向,她拉了拉背包两侧的肩带,让它们与自己的身体更贴合一些,又继续往前走去。
“大王教我来巡山哪啊~巡了南山我巡北山咯……”
随着雾雪离目标的接近,这可笑的歌声也越来越近,雾雪并不是好奇心浓郁的人,但这扎耳朵的歌声让她没办法不改变自己的注意力,雾雪本能的朝着歌声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只见一人拉着一个大板车,车上堆了不少东西,想来也是废铁之类的东西,看不见那歌者的面孔,不过听这歌声也能感觉这是个爽朗幸福的人,当时雾雪本想对托雷说,这样的地方是绝对不会有人还有富足的内心去歌唱的,看来真的是她想错了。
“雾雪呐,那人好像在往我们这边过来?”托雷的视线也锁定在那人身上,确实正见到那个拉板车的人正哼着怪异的歌朝着他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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