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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洛清诗归家后,只要院外有任何响动,她都会立时飞掠至门外,然无一例外都是落空,有时是野兔,有时是虫鸟。
后来她干脆大开院门,除却三餐和睡眠之外的时间,她都倚门坐着,目光始终紧盯不远处的路口。
心中浓浓的期盼只为等待孩儿归来,那个她始终不愿放手也无法放手的孩儿。
接连数日,入目的风景一成不变,她的心潮却不曾停止翻涌。
另一边辞别侯府后风胜雪与义兄在荆州城中又厮混了些时日,这天风胜雪尚在睡眠中就被义兄闹醒,说什么到了长江刀鱼回游的日子,要拉扯他去垂钓。
风胜雪拗不过他,只得浑噩梳洗过,又带上两个馒头边啃边往江边赶。
这不,红日尚在树腰,四下无人的江滩上兄弟二人已经握住鱼竿开始垂钓,不同于江听涛的雀跃,少年欺霜胜雪的面庞上挂满倦意,比起钓鱼他更愿意回客栈睡个回笼觉。
就在他上下眼皮打架时,丈外的江听涛兴奋道:“上钩了!”只见他小心翼翼取下鱼获,那鱼儿形似梭,通体银白,长十来寸宽却不足二寸,正是状元郎心心念念的刀鱼。
江听涛抓住鱼儿就欲向风胜雪炫耀,突地一阵怪风刮来,下一瞬一道强劲气流直逼他身侧,江听涛匆忙展开铁扇运气防御,然气劲刚猛如惊涛拍岸势不可挡,仓促之下强如江听涛也被击退至江中。
事电光火石之间,风胜雪只闻得一声巨响便见义兄狼狈落水,猛然回又现身前不知何时来了八名蒙面人将他包围,他们手臂上都缠绕着精钢铁链。
而八名蒙面人身后十丈还有一人负手而立,他亦蒙面,想来方才正是他暗施偷袭攻击义兄。
十丈的距离,仅凭气劲能将义兄击飞,这个人的实力……想到此风胜雪手心已经渗出汗珠,今日恐怕是无法全身而退了。
“我操你妈!”(妈妈并非舶来词,用在文中并无不妥,主要操你妈更有气势。)
风胜雪暗中提气凝神戒备之际,一声怒骂响彻江畔,但见江听涛浮在江中双掌猛拍水面,力道反冲之下整个人拔起数丈之高,又将坠落之际足尖连连踩水,几个闪身回到了岸边。
江听涛身子抖动数下甩去部分水渍,阴着脸走近那负手男子,面色尚能保持镇定,眼中怒火却越烧越旺,自他出道来还是头一遭如此狼狈。
脚步停在对方身前五丈,这是一个能让彼此安心的距离,再进一步怕是要见极端了。
受害的苦主尚未责难,领头的负手男子沙哑着音调先开口了:“素闻玉书状元学富五车儒雅有礼,怎地开口就问候别人老娘?”
江听涛侧身看了眼风胜雪又扭过头嗤笑一声,道:“阁下偷袭在先令某惹得一身水污,不过是问候你老娘而已,怎么看也是阁下来的划算。要不咱两换换?你也问候某老娘,某也打你下水。”话语甫落,江听涛折扇一挥,数枚毒针破空射向领头人面门,趁着对方挥掌应付,他转身奔向风胜雪,嘴里大喝道:“胜雪,动手!为兄来也!”
领头人暗道卑鄙旋即一掌辟出,掌风吹散毒针,随即猛然屈膝跃向江听涛,紧随江听涛的喝声,他亦喊道:“动手!”一声令下,八名蒙面汉抖落铁链直取风胜雪,丝毫不顾及身后即将杀来的江听涛,不知是对头领的绝对服从还是信任。
而那领头人也不负下属,终是抢先一步拦住江听涛。
江听涛面对劈来的单掌,将真气运足双臂,右手合拢铁扇牢牢握紧,又用左手握住右腕,向前挺去。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江听涛没有余地试探,第一招就是全力,然硬接下这掌后他接连后退五六步,每一脚都在地面印出深痕。
双臂犹在麻木,强攻间不容又来,江听涛奋力接下或者避开一击又一击刚拳猛掌,渐渐的离风胜雪越来越远。
领头人将江听涛逼退十数丈后便不急着主动进攻,只是招架着他的攻势,江听涛看出对方之意不在攻伐,遂停下攻击,关切的看了眼远方的风胜雪后,他问道对方:“阁下究竟是何许人?等针对我兄弟二人又欲何为?”
领头人再次背手而立,语调斯理道:“好说,本座来自君天宫,忝居王尊之位,宫中行八。至于针对?还请状元郎不要误会,我的目标只是那个少年。若非状元郎这几日与他形影不离,本座焉能亲自出马?”
江听涛所有所思道:“清早八晨的,你们也不多睡会,虽未听闻君天宫,但你们上行下效也能见一斑。”八王尊回道:“状元郎谬赞。”江听涛又道:“堂堂君天宫王八尊,为了区区在下亲自动手,令人受宠若惊啊!”
王八尊?八王尊受此侮辱抬臂怒指江听涛,咬牙道:“江小儿!若非策君爱才令本座不得伤你,本座定要替『江山如画』好好教训你!”
江听涛闻言面露惊容,江山如画是他先父过去在江湖上的尊号,由于父亲去世时他尚且年幼,故而放眼整个武林知道他和江山如画父子关系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对方能一口道出父亲的名号,江听涛觉得这君天宫的水又深了几分。
他心中忌惮,嘴上却讥讽道:“替家父教训吾?就凭你这掩头盖面的鼠辈也配?”
“配”字的音节刚咬出,江听涛双足猛然力,如箭矢飞射而出,三丈距离转瞬即逝。
八王尊被再次挑衅的怒火刚要宣泄,只来得及蹦出一个“你”字,江听涛右手双指已携风雷之势点至喉头。
间不容之际,八王尊踮起脚拔高身形数寸,那一指便点在了他第一节胸椎骨上。
钻心疼痛传来,八王尊几乎同时反击,一掌劈向江听涛右肩将其击退,一切生得太快,看起来就像是江听涛冲过去又退了回来,这一来一回仅仅两个呼吸的瞬间。
八王尊捂住胸口,面具下的嘴角溢着鲜血,他浑身颤抖着,不知是气得还是痛得。
若非他经验老练,刹那间以更坚硬的胸骨抵挡且仓促运气护体,方才那一记或许就将他了账。
因顾忌李嫁衣,他回击的一掌仅是打在对方肩头,且保留几分力道,故而江听涛这一波换伤算是占了便宜。
江听涛捂住肩头,面现痛苦之色,方才抗下那一掌他运气同时又脱骨卸力,此刻看似狼狈实则并无大碍。
对手实力胜他许多,示弱只为伺机再动,同时也琢磨着对方的手下留情。
方才八王尊说是“策君”不许他伤自己,而他在这死斗关头尚且留手,足以证明这策君在君天宫的分量,但素未谋面策君为何刻意关照自己呢?
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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