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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寅坐在这张小小的书桌前,仿佛化身成许久之前的李春娇,数十个夜晚,数百张卷子,单薄的女孩坐在昏黄的台灯下,神情专注地刷着一张又一张卷子。或许他并不能感同身受,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高考确实是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学习累了的时候,她会抬起头看看书架下面贴着的书签,上面娟秀的字迹彰显着少年人的热血和孤傲。
今天你努力了么?
或许她会会心一笑,然后继续挥汗如雨地扎进知识的海洋,又或许真的疲惫至极,她会翻开桌角摆放的日记本,记录下那一刻的心情。
他抬手,指尖从一排排书籍上掠过,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日记本上,从高一到高三。日记本是老式的,封面从一开始的少女漫,到后来的流星花园,最后一本跟他包里的那本差不多,只不过四个男人中间多了个扎着马尾辫的杉菜。
除了日记本外,书架上其它书籍都蒙了层灰,显然在他之前有人来过,并且拿走了李春娇高考之后那一年或几年的日记。
将三本日记放进背包后,徐寅起身打开一旁的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四季衣物和一套已经洗得褪了色的莲花高中冬季校服。在一摞夏季衣服后面,他找到了一个蓝色的布包,打开来,里面竟然是几件手工缝制的婴儿衣服。粗糙卷毛的衣料从大人的秋衣上剪裁下来的,胳膊腿的针脚很乱,显然缝制它们的是个新手。
李春娇怀孕了?
徐寅如遭雷击,关上柜子逃出屋子,刺眼的阳光从头顶照射下来,让他有片刻的晕眩。
……
陶安三十分钟里第四次看向墙上的挂钟,徐寅仍旧没有回来。他心中惴惴不安,如坐针毡地从沙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楼下看。中午还艳阳高照的天儿,此时已阴沉沉一片,巨大的秃积雨云悬挂在城市上空,仿佛天兵压境。
不多时,豆大的雨滴开始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视线里一片模糊。
陶安丧气地拉上窗帘,回到沙上继续如坐针毡地等着徐寅。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猛地从沙上跳起来,几步冲到门边拉开门:“你怎么……”
门外的人亦是一愣,黄色的短在昏黄的感应灯下显得格外耀眼,是隔壁的邻居。
陶安瞬时失望地垂下嘴角,讪讪地说:“是你呀!”
黄毛莫名其妙地朝他房间里看了一眼,突然笑得很诡异地说:“哥,你是不是处对象了?干啥的?怎么一直没见你带出来过?”
陶安心里的火一下子窜起来,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去去去,怎么哪儿都有你?”
黄毛呵呵一笑,拎着雨伞和塑料袋进了隔壁房间。陶安朝楼梯口看了一眼,烦躁地退回门里。
一直等到九点,门外才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徐寅惨白着一张脸走进房间。陶安猛地从沙上跳起来,冲进卫生间拿出浴巾递给他:“哥,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说完,视线落在他怀里抱着的黑色背包上。
外面雨那么大,他身上淋了个透彻,唯有怀里的黑色防雨绸背包没有淋透。
徐寅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拿着毛巾径自走进客房。
陶安心神不宁地站在客厅里,看着徐寅关上门,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扩大,怪不踏实的。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徐寅换了身衣服出来。
陶安问他吃没吃饭,他说没吃。
最后两人下了三袋方便面,就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吃完。
身体里的寒意被热面一点点驱散,徐寅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陶安小心翼翼地看了他房间紧闭的门板一眼,问他今天去哪儿了?是不是又去找什么证据了?
徐寅没说话,闭着眼睛拿出手机丢放在茶几上,陶安解锁屏幕一看,三个未接电话,一个ip所属地是巴勒斯坦,两个是备注了客户的。还有两条短信,一条是,另一条也是客户的,通知他今天有事不能寄快递了,改时间。
他快回了个“嗯”,把手机放回原处。
徐寅撩起眼皮看他:“你有事要说?”
陶安连忙坐直了身体,说:“我想起了一件事,有关那个人的。”
“冒充者?”
陶安点了点头:“哥,你还记得我说过,他是用篡改了ip地址的黑号打电话联系我的么?”
徐寅点头说记得。
陶安深吸一口气说:“我想起第一次接他电话的时候,好像听见背景音里有人在喊什么九周年,全场大酬宾,买黄金送钻石。”
“什么时间?”
陶安低头从沙底下掏出一只鞋盒,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皮封皮笔记本,自从带他的师傅被抓进去后,他就养成了每做一笔交易就做一笔账的习惯。他翻开笔记本,找到去年十二月的交易记录。整个十二月他一共做了三笔生意,一笔是做假结婚证、一笔是假学位证,还有一个就是徐寅的假身份证。
“我接到他电话那天是月o号,收到你的照片是月号。”他把交易记录指给徐寅看,“那两天正值圣诞节前后,市内很多商场都开始举办促销活动,只要找出到底哪里的金店在月o号这两天举办过九周年促销活动,就能圈出这个人当时的位置。”
“然后呢?”徐寅抬眼看他,陶安原本沸腾的热血瞬间被一碰冷水浇灭。
徐寅说,全市大型商场一共有五个,大大小小金店至少有三十几个,就算找到开业九周年的那一家又能说明什么?
陶安愣了下,不甘心地说:“也许可以查监控。”
徐寅侧头看向窗外,模糊的视线落在远处朦胧中的电视塔上:“一般商家的电脑监控不会留存半年这么久的。”
这次陶安的热血被彻彻底底熄灭。
徐寅回头看他,嘴角勾出一抹轻笑,问他:“恐怕你不是今天才想起来的吧!”
陶安脸色幽得一变,徐寅拿起笔记本随意翻了翻:“我以为你要过段时间才会想通的。”
陶安:“什,什么通不通?”
徐寅:“想通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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