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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真是和外边庙观形像风格统一,大红的梁柱,金黄的佛龛,只是该放置蒲团的地方搁了张红桌,垒满a4大小的文档。
杨姐就坐在桌后。
文侪作为【生物观察所】的研究员,在潜水艇的长官面前是恭恭敬敬低了脑袋,戚檐倒是念着上回那杨姐待他态度松弛,自顾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杨姐的嗓子好似有点干,一连抿了三口水,这才放下搪瓷杯,睨他一眼,问:“有何贵干?”
见文侪冲他使眼色,戚檐瞭然于心,一面扯扯衬衫领口,一面皱眉抬手拭汗说:“这屋里闷,开个风扇如何?”
杨姐什么也没说。
文侪于是横穿房间内杂七杂八的大纸箱,疾走至一面墙纸脱落的黄墙前。手指握上电扇的旋钮,眼却瞄着墙上贴的一张公告纸。
【装备库条约】
1、若甲方因事故失明,乙方请确保甲方能看到合约的具体内容,以避免出现不平等合约。
2、若甲方经广播通报失踪,乙方请与甲方当面协商,并确定合约是否继续。
3、若甲方无故废止本合约,合约所涉及的【保存物】皆归乙方所有。
4、若甲方遭遇意外事故身亡,乙方请保证甲方收到相关合约作废提醒。
5、合约不论完成还是失败,乙方皆在结果落定的那一瞬取得【约定物】。
“条条不一样,条条不像样……”文侪忽然想起了当初杨姐被指控焚烧守备库,于是试探性地问,“长官,若是甲方意外身亡了,他寄存在这儿东西要如何处理呢?”
“没看见条约上白纸黑字写的么?”杨姐翘着二郎腿,又是咕咚一大口。
“这上边只说了要‘保证甲方收到相关合约作废提醒’,作废的话是要退回去么?”文侪赔着笑,“我不懂这儿的规矩,也想在您这里存点东西呢!”
“退回去的东西还能是他的么?退回去了岂不是进了别人的口袋啦?当然得毁了!寄存在我这儿的,都是严格归个体的玩意儿!”
“用什么手段毁?放火烧么?”文侪笑得意味深长。
“你这榆木疙瘩,动动脑筋仔细想一想罢!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烧只是其中一种。”
“噢,原来是这样。”文侪敷衍应了。
喀喀——
旋钮向右调至中档,头顶积尘的两个电扇随即吱呀呀转动起来。
戚檐耐不住闲,眼睛总瞄向屋角那盖了块白布的裱框,直白问:“后边盖了什么?”
“我姐姐。”杨姐毫不掩饰。
戚檐又问:“她还在世么?”
杨姐答说:“死了。”
“我能瞅一眼么?”
“不能。”
“为何?”
“就是不成!”
杨姐不同意,可戚檐却痞子似的,仗着腿长手长,趁她一个分神,倾身将那白布揭了开!
文侪闻声也忙斜目去看,只一刹,俩人都瞪大了眼。
——照片上赫然展示着一个生了七颗脑袋的女人。
七颗脑袋。
那相片挂在墙上,叫顶头的小灯照着,孢子似的长在一根根往外延长的斜肉杈上,自此每个脑袋都获得了它的“小脖子”。
文侪先投降了,皱皱鼻,便不再看。
戚檐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半晌,刚夸完他心脏的输血能力,又笑说:“比九郎的脑袋少两颗。”
没笑完,照片给杨姐匆匆忙忙地抓布掩住:“谁要你揭开了?!你看什么?难道想要把这照片也给撕了么!”
“什么叫‘也’?我和您的姐姐什么仇什么怨?”戚檐追问去。
杨姐不吱声了。
文侪扯了扯戚檐的袖,说:“她姐姐有七颗脑袋呢……”
“七颗脑袋……”戚檐愣一愣,才说,“原来是【四脑】他妈【七脑】!唔、眼下已知道【四脑】是老二,那么老二就该是杨姐外甥。”
文侪点点头,戚檐便将脑袋里有关杨姐的记忆捋了一捋,接着说:“之前我去【守备库】报道,沈道爷在介绍里头那些个替杨姐保管的装备时,他说杨姐也是代人管理。我感慨说杨姐是长官,一般人请不动,沈道爷便说什么‘血是通天梯’——言外之意,杨姐是在帮她亲戚的忙。如今杨姐已知的亲戚也就老二这一个,姑且视作她在帮老二保管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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