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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雨柔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刘春梅则停下手中的动作,神情严肃且认真地看着江南征,缓缓说道:“江南征,你家里的状况我们都清楚。往后雨柔跟了你,我不奢求你们大富大贵,只盼着你们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偶尔开开玩笑倒也无妨,但可不能总是眼高手低,成天满嘴跑火车啊。”
对于刘春梅和李雨柔这般反应,江南征心里早有预期,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在这个时候,工厂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而自己仅仅下楼一趟,就轻而易举地赚了一百块钱。倘若这种事发生在江小海身上,自己恐怕也会觉得他是在信口胡诌。
江南征走到病床边,缓缓坐下,耐心地解释道:“真的卖了一百块,买家是个用美钞的侨胞。他们就在二楼,昨天刚得了个八斤重的大胖孙子呢。刘姨要是不信,去打听一下便知真假。”
“八斤多?这么厉害呀?”
“南征哥,你真把那鱼卖了一百块呀?”
见江南征神情笃定,对买家的情况也说得详细清晰,刘春梅和李雨薇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反而对他带回的这则八卦消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然是真的啦,你就放心吧,跟着我肯定不会让你吃苦受累的。”江南征深情地看着李雨柔,接着说道,“明天咱们就去找婶婆挑选个好日子,再去购置一些需要的东西。”
说罢,他掏出卖鱼所得的钱,递到李雨柔手中,随后又把交完住院费后剩余的一百五十块钱拿出来,递给刘春梅,诚恳地说道:“刘姨,我父母离世得早,家底也就这么多了,只能拿这些当作彩礼。”
李雨柔仔细地数了一遍,确定是十张十块钱,她嘴角上扬,满是笑意地看着江南征。刘春梅同样把手中的一百五十块钱数了一遍,紧接着又塞回到江南征手里。
“我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收你这钱做什么。彩礼就免了吧,家里穷,我也没办法给雨柔准备丰厚的陪嫁,只希望你们以后能把自己的日子经营好就行。”说完,她又从李雨柔手中把钱夺过来,一并塞给江南征。
刘春梅看着自己的女儿,教训道:“男人还在跟前呢,哪能让你管钱。”
“啊……妈?”李雨柔一脸无奈,满心期待管钱的机会,却如同到嘴的鸭子飞走了一般失落。
“你还说江永青思想守旧,瞧瞧咱妈。”江南征凑近李雨柔,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又把钱重新递给了她。
李雨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撒娇道:“妈,你看嘛,这可是南征哥非要交给我的。”
“江南征,你把钱交给雨柔管,就不怕她补贴娘家?”刘春梅疑惑地问道。
“哪分什么娘家婆家呀,我都喊您妈了,咱们不就是一家人嘛。”江南征笑着说道。
刘春梅听后,心中感动不已,嘴角微微颤抖,眼圈瞬间泛红。
“妈,你怎么哭了呀?!”
在一旁满心期待着买糖的李雨薇,见刘春梅这般模样,顿时慌张起来。
“谁哭了,别乱说。”刘春梅连忙掩饰,“走啦,咱们去看看医生药开好了没。”说着,她拉着叽叽喳喳的李雨薇匆匆离去。
病房里仅剩下江南征和李雨柔两人,他们彼此对视,会心一笑。江南征若无其事地轻轻握住李雨柔未挂瓶的左手,放在手心温柔地揉搓着。李雨柔脸颊绯红,微微抬头,看着玻璃吊瓶里不断往上冒的泡泡。
手头有了钱,江南征便不再打算回村长家拿地瓜米饭。
几个人在医院食堂简单地吃了些饭菜,之后刘春梅带着一份饭菜回到病房,给还在挂瓶的李雨柔送去。江南征则领着李雨薇,来到距离医院不远处的修鞋点,买了几截麦芽糖。
李雨薇吃着糖,嘴里不停地喊着“姐夫”,那声音叫得比麦芽糖还要香甜。
下午,从县城到医院仅有一班班车。刘春梅整理好带来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带着李雨薇乘坐班车先行离开。江南征则陪伴着李雨柔挂完药水,又前往药房取了三天的药,直至四五点钟,才终于办完出院手续。
“走吧,咱们去买点东西。”江南征轻轻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示意李雨柔坐上来。
“买东西?还是别买了吧,这两天已经花了太多钱了。”李雨柔微微摇头,面露犹豫之色。毕竟住院的钱还是大家凑的,她担心若是被村里的人看到自己买东西回去,难免会说些闲话。
“不会乱买东西的,咱们就去买些布料。结婚做套新衣服,这谁也说不出什么吧?”江南征耐心劝说道。
“不用这么着急吧?”李雨柔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坐到了车后座上,抬手将被晚风吹得飘动的头发别到耳后。
“做衣服总归是需要些时间的,提前准备总是妥当些。等会儿我再带你去吃顿好的,就当是庆祝咱俩劫后重生啦。”江南征一边说着,一边一脚踏上自行车踏板,载着李雨柔离开了县医院。
“嗯!嗯?掉进海里的是我,你哪来的劫后重生呀?”
“坐稳咯,我要加速啦!”
“南征哥,你慢点儿,太快了颠得难受。”
中午吃饭时太过匆忙,此刻两人都感到饥肠辘辘。江南征便先带着李雨柔来到一家餐馆吃饭。他们点了两碗白米饭,一份红烧肉,一份清蒸鱼,一个炒青菜,还有一份鱼汤。
“啊...这米饭好香啊,太好吃了。”李雨柔端着白米饭,一边吃,一边不停地闻着升腾起来的热气。此时的稻米处理工艺尚未十分精细,却也因此保留了部分米香,吃起来竟比十几年后的大米更添几分香甜。
“这才叫真正的米饭呢。”
“别光顾着吃米饭,也吃点菜呀。”江南征笑着提醒道,自己吃饭的速度也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这米饭真的太香了,要是每天都能吃上白米饭,我连菜都不需要啦。”李雨柔笑容满面地说道。
“会的,以后咱们每天都吃白米饭。”江南征说道,其实就算不为李雨柔考虑,他自己也着实吃不惯地瓜米饭。
“嘻嘻。”李雨柔甜甜地笑着,目光在菜肴上流转,思索着先从哪道菜下手。
“以后咱们顿顿都有鱼有肉。”江南征又补充了一句。
这时,一个青年从旁边走过。似乎是见两人如此开心,忍不住嘲讽道:“吃一顿好的,就幻想顿顿都能这样,真是土包子。”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呀?”李雨柔顿时站起身来,想要与对方理论,却被江南征轻轻拉回座位。
“这人一天能赚一百块钱,自然看不起咱们,这也正常。不过他这张嘴太损了,爱招惹是非。过几年还会因为投机倒把被抓进去,赚的钱也留不住。”江南征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透着笃定。
“什么?一天赚一百?什么人能赚这么多呀?不对呀,你怎么知道他过几年会……”
李雨柔满心疑惑,平日里江南征不务正业,常在镇上和县城游荡,认识这个人倒也不奇怪,可他怎么会知晓几年后才会发生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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