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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文敬昨天晚上值夜,一直到天色将亮的时候,才与同僚换班,回邢国公府去歇息。
结果才睡下一个多时辰,便又被人匆忙叫起来了。
邢国公上朝去了,邢国公夫人倒是在家,见状赶忙叫人去把小厨房里温着的饭端过来:“你好歹吃两口再走呀!”
左文敬摸了两个鸡蛋揣在袖子里,就匆忙走了:“来不及了嫂嫂,公廨里有急事……”
邢国公夫人想叫他都没叫住。
她叹口气,叫管事跟过去瞧瞧,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又说:“不只是小五,估计他手底下的人都没空吃饭呢,你去包家食店,看他们什么时候闲下来了,就都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年轻人总饿着出去,肠胃都坏了。”
管事应声而去。
邢国公夫人长吁短叹:“怎么感觉这两天事情这么多呢!”
……
东方天际才刚透出一点明亮,地上凝了薄薄的一层白霜。
左文敬坐在马背上,听亲信压低声音道:“中郎将,昨天晚上,西街那边儿出大事了!”
“中朝的人在那边一处府邸的密室里清出来九具婴孩的尸体,此外又有有灵动物的遗骸三十一具,无灵动物的遗骸七十四具……”
“更发现了用以进行邪祀的祭坛,疑似是无极的手笔。”
“更要紧的是——”
亲信加重了语气:“在那处府邸里,拿到了户部侍郎林野亭!”
左文敬听了前边儿那些,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再听到“林野亭”这个名字,才是真的变了脸色:“林野亭?!”
“是啊,”亲信明白他的惊愕:“涉及到他,这案子怕是棘手了。”
户部侍郎,正四品的官衔,比左文敬还要高一级的,在东都城里,已经算是能碰到天的人物了!
尤其这些个高官身上的关系网往往盘根交错,要去查他,须得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关系。
林野亭的妻子跟政事堂里万相公的夫人是表姐妹。
他的顶头上司庄尚书又是宫里边太妃的胞弟。
最最要紧的是,谁都知道他是当今天子在东宫时的属官,是天子心腹!
左文敬听到此处,反倒有些庆幸了:“幸亏这事儿是中朝查出来。”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嘲弄:“如若不然,怕又得不了了之了!”
“是啊,”亲信也说:“中朝的手脚倒快,前脚把人拿住,后脚就封锁了消息,同时使羽林卫的陈中郎将率队围住林府,先抄了林野亭的书房……”
左文敬禁不住问了句:“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亲信摇头:“中朝把消息把控得很严,一丝风声都没有露出来。”
说话间的功夫,他们停在了赵府门前。
林侍郎那边的事儿,暂且有羽林卫在管,金吾卫这边要负责的,是另一桩凶案。
就在昨晚,京兆府的赵少尹被杀了。
……
中朝与政事堂,具体来说是与前朝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
中朝不得干涉前朝的日常行政运转,与此同时,前朝的触角,也伸不进中朝里去。
乔翎知道在那府邸里拿住了户部的一位侍郎之后,原以为接下来的事情该是手拿把掐才对。
哪知道裴熙春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苦笑着劝了一句:“乔学士,我劝你不要对此怀抱太大的希望。”
乔翎听得不解,由衷地询问了一句:“为什么?”
裴熙春便把林野亭身上牵着的几条关系同她讲了:“很棘手。”
“那怎么了?”
乔翎不明白:“万相公是林侍郎的姻亲,现在林侍郎涉案,他不是应该回避吗?都官居宰相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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