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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西斜,寅时梆子穿透雾霭。破庙残垣外三百道混沌流星坠地,激起的烟尘裹挟着碎石,将柳天音蛇尾青鳞刮出细密裂痕。她尾尖卷起风不寒的腰腹腾空三丈,碧血顺着剥落的鳞片滴在青砖上,凝成蜿蜒的妖族祭坛图腾。
"苏姨的局,是要你我死在此处么?"柳天音碧色竖瞳映出远处山峦的赤凤剑阵,焦尾琴崩断的琴弦缠住风不寒手腕,"《天妖曲》下半阙,你从何得知?"
风不寒脊骨文道剑纹明灭不定,强行催动《蒹葭》的反噬让指尖渗出的血珠还未落地便蒸成红雾。怀中玉玦与诛仙残片共鸣震颤,母亲临终画面在识海闪现——苏红袖将木簪刺入心口,精血顺着"红袖"刻痕渗入祭坛裂缝:"寒儿…天妖琴弦断时…咳…便是混沌重临…"
九霄追兵的号角撕裂夜空。刑堂大长老脚踏赤焰驹凌空而立,手中鎏金墨砚折射出凌霜华扭曲的面容:"野种弑父证据确凿,杀!"
"弑父?"风不寒嗤笑着撕开染血的衣襟,心口剑纹处浮现金色篆文——正是苏红袖刻在祭坛的"所谓伊人"血书倒影,"这墨砚本是我娘封印混沌的钥匙,如今倒成了你们的夺命符!"
柳天音蛇尾猛然收紧。记忆中三百年前的雷劫之夜突然清晰:苏红袖割断她本命琴弦时,指尖精血随断弦渗入祭坛,化作《蒹葭》谶语。她尾尖突然刺入风不寒肩头,蘸着血在虚空勾画妖族密文:"苏姨当年留的血契,你可敢接?"
诛仙残片"诛"字骤亮,与焦尾琴断弦处残留的剑气共振。风不寒怀中木簪"红袖"刻痕剥落,露出内部"天妖琴枢"的妖族密文。三百道混沌流星忽地调转方向,玉玦吸收的星辰之力冲破境界桎梏,在他周身形成青色漩涡。
"明月几时有——"风不寒并指蘸血疾书《水调歌头》,文气冲得口鼻溢血。玉玦裂纹迸射青光,竟将剑阵中的鎏金墨砚强行吸摄而来!
刑堂长老须皆张,赤凤剑直指风不寒眉心:"你这双眼睛…和那妖女一样该死!"他周身元婴灵力暴涨,竟是燃烧寿元施展禁术——其嫡孙正是死于文气反噬,此刻恨意已臻癫狂。
柳天音素手抚过焦尾琴,崩断的琴弦突然缠绕风不寒手腕。她碧瞳泛起妖异金芒:"苏姨以心头血为契,今日该还了!"尾尖卷起墨砚按向祭坛缺口,妖族禁地方向传来惊天轰鸣。
"把酒问青天——"风不寒续写诗篇,文道剑骨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卖炊饼的老汉瘫坐在三里外土坡上,手中蒸笼"当啷"坠地:"文曲星…文曲星下凡了!"
鎏金墨砚嵌入祭坛的刹那,苏红袖残魂虚影自青光中浮现。她白衣染血的模样与三百年前重合,指尖轻点处,《水调歌头》诗文化作明月虚影,将赤凤剑阵绞成流火反噬其主!
"不可能!"凌霜华在水镜彼端尖叫。刑堂长老在烈焰中化作枯骨,元婴自爆的冲击波却被混沌漩涡吞噬。风不寒七窍血如泉涌,文道剑骨裂纹如蛛网蔓延,仍死死握住柳天音的手腕:"我娘用命换的局…岂容你们践踏!"
焦尾琴突然脱手悬空,琴身"天妖"古篆与木簪密文交融。柳天音怔怔望着记忆中苏红袖割弦的画面——那日血珠溅在祭坛,凝成"在水一方"的谶语此刻正在风不寒心口闪烁。
"不知天上宫阙——"风不寒嘶吼着挥动诛仙残片,剑芒所指处禁地裂缝轰然洞开。三百枯藤裹挟混沌气息涌出,将最近的九霄修士绞成血雾。
柳天音蛇尾鳞片炸裂,反噬的碧血浸透襦裙。她突然拽过风不寒按在琴身,尾尖挑起他下颌:"补全《天妖曲》的代价,是饲妖者心血…苏姨没告诉你么?"
未等回答,禁地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锐响。风不寒手中木簪彻底化作青铜短剑,剑柄"诛仙"古篆亮起的刹那,九霄山脉响起风九霄癫狂的嘶吼:"红袖!你宁肯魂飞魄散也要毁我道基!"
"今夕是何年——"风不寒将最后一句诗刻入剑身,明月虚影轰然炸裂。柳天音蛇尾卷着他坠入深渊,最后的视线里,苏红袖残魂抚过焦尾琴新生的琴弦,含笑消散于月光之中。
万丈地底,黑暗被三百道混沌气息撕开。柳天音抚摸着风不寒心口渐熄的剑纹,忽然咬破舌尖将妖血渡入他唇间:"人族小子,你娘没教过你…"她尾尖勾起最后一根完好的琴弦,奏出《水调歌头》的变调,"明月,是要用血染的?"
禁地石壁浮现出完整的《天妖曲》谱,每道音符都缠绕着苏红袖残留的精血。风不寒握着青铜短剑的手剧烈颤抖,终于读懂木簪中隐藏的最后一缕神识——
"琴断之日,剑鸣之时。吾儿…代娘斩尽负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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