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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沈思,雒原寻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迹,孤身默默前行。
一路上,他与魂海中的小白狸不停沟通,希望能有个抵挡五彩幻光的法子,可一道道念头如石沉大海——人家似乎睡得正香,根本不想理他。
而傲气的剑灵同样没给他这主人半点面子,甚至守住灵湖,不让他吸化剑上灵气——似乎在说,关键时刻还是她靠得住……
雒原气得七窍生烟,自从突破筑基,他就再没进过梦境,也不知道幻璃生了什么变化。
尤其是擂台比剑觉醒了几分剑意之后,那傲慢的剑灵仿佛“活”了起来,越独断独行——虽说有时候也不是坏事,但让他这主人的面子往哪搁啊……
没空跟剑灵置气,原大侠只能把灵石拿在手里吸化,真气终于渐渐恢复到了七八分,可肋下的浊气越积越多,让他不免有些焦躁,只想赶紧抓住那俩倒霉丫头,尽快离开这鬼地方。
刚经历了一场蜂云海啸,鬼雾岭上万籁俱寂,风言术足可探听到几里之外。
不多时,一丝响动随风传入耳中,雒原调整方向,渐渐追上了声响之源。
的确是岐小姐的声音,呼喊、喘息、惊呼,显然是遇上了麻烦。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以及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吠咬之声。
雒原虽已筑基,却并未完整洗炼形躯。灵眼未成,并不能夜间视物。天眼望魂术亦有局限,只能隐约看到几道魂影,似是二人一兽正在追捕岐小姐。
风羽术加身,雒原悄然从侧方切入,取出寄魂珠传影入眼,终于看清了黑雾中的状况。
落荒而逃的,自然是活该倒霉的岐小姐。不知她是炼体有成还是怎的,虽身无灵光,但奔逃躲闪还算敏捷,否则早已被紧追不放的恶狼扑倒。
那一人高的巨狼身上黑雾流动,额头一道深疤,让雒原顿时眼皮一跳,正是当初差点要了他和小月性命的尸腐狼。
这污秽的尸兽应该本是鬼雾岭上的魔兽,死而不僵,显然并非偶然尸变,而是为人驱使。
而后面追赶的二人,头缠红巾,脸蒙黑布,黑红相间的长袍。浑身上下只有红黑两色,只露出一双眼睛——那诡异的装扮,分明就是村民口口相传的,无殇教徒。
岐小姐的一招鲜终于吃了瘪,虽然用五彩兜不断罩翻那两个无殇教徒,但尸腐狼却不吃她这招,追得她狼狈逃窜,尖叫连连。
雒原伏身观察了片刻,已看出几分门道。那两个无殇教徒虽然恼怒,但并未驱使尸腐狼下死手,分明是要生擒岐小姐才罢休。
其中缘由,自然会想到“盗婴掳幼”四字。
一路探访下来,失踪孩子的年龄从刚出生到十六岁之间,岐小姐也可能成为目标。而行踪诡异的无殇教一直是主要的怀疑对象,好不容易见了活人,雒原自然不会放过。
天眼望魂术看去,两个无殇教徒身上灵光不显,顶多炼气两三层的样子,但魂光凝练,多半有些魂道鬼术在身。至于有没有其他魂眼无法察觉的邪功,那就难说得很了——二人一直被五彩兜压得死死的,看不出他们有何手段。
又观望了一会,岐小姐在狼爪下已是险象环生,显然无殇教二人被“兜”出了真火,不再顾惜。
雒原心中再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女孩被尸腐狼噬咬,只能出手。可一旦出手,就必须一举生擒下三人,走了哪一个都是麻烦。
再次确认无人在一旁埋伏,雒原取出丧魂钟,渡出一丝分魂到古剑之上。
“铛——”
丧魂钟声一响,雒原御风而起,与古剑比翼齐飞,翩若惊鸿。
古剑灵光隐没,如一道幽影划过夜空,向那巨大的尸腐狼头上斩去。
尸腐狼乃是残魂被束的尸兽,被丧魂钟一荡,顿时身子一晃翻倒在地。幽绿的眼珠看到飞来的古剑,它浑身黑雾翻腾,猛地扭身一滚,在毫厘之间避开了古剑一劈。
可古剑似有灵性,只是剑尖向上一挑,一道幽光罩在尸腐狼额前的疤上——御使古剑的分魂释放出鬼谷引魂术,与聚魂法阵彼此合力,从尸腐狼头颅中硬生生抽出一道黑气。
古剑乃是仙剑之种,不只是先天灵剑,亦是后天魂器。即便封存了灵湖,犹是一柄斩魂夺魄之剑。
曾经一剑劈开头颅也未能斩杀的尸腐狼,无声无息地倒在古剑之下。黑气汇入古剑,只化作了一道幽光,微微一荡。
与此同时,雒原乘风飞掠至岐小姐身前,青光在指尖闪动,汇成一道灵风。
风缠术,结结实实地缠在抱头哼唧的岐小姐身上,雒原伸手一抄,总算没让她摔个狗啃屎,也麻利地从她手上夺下了五彩兜。
出手即是最强的雷霆手段,雒原一击得手,毫不犹豫地运转真气,一抖五彩兜,向那两个脚步踉跄的无殇教徒罩去。
可是,五彩兜并未如他所愿地放出五彩幻光,而是流光一转,将他渡去的真气弹回,飞回缩成一条不起眼的五彩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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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之间,雒原的计划虽未奏效,但攻势不歇。他将动弹不得的岐小姐丢在脚下,双手一运法诀,一道黄光没入大地。
十丈之外,五根石柱破土而出,如一只巨手,将一个无殇教徒死死按在了地上——土牢术,消耗真气不少,但这么远的距离要一击制服对方,只有这个法术合用。
喘息之际,另一个无殇教徒已缓过神来。他仰天长啸一声,身形似乎陡然涨了几分,随即沉腰力,狂吼着向雒原猛冲过来。
雒原挥手一招,却惊得一愣——古剑上同心同觉的分魂竟忽然断了联系,魂契相连的古剑也一时没了感应。
扭头一看,尸腐狼身上的黑雾竟化作道道如丝如缕的黑气,紧紧缠在古剑之上。而古剑则像一只被蛛丝捆成茧的野兽,拼命抖动挣扎,却一时难以挣脱。
雒原暗叫一声不好,血意急转,但已经晚了。
像是一盆极寒冰水从头顶浇下,将雒原周身魂魄瞬间冻结隔断。魂海中虽有神念,却无法通过魂魄传递给肉身,更不用说运转真气。
这一瞬,雒原就像一个瘫痪之人,身子虽然还能站立,但已完全不受掌控,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无殇教徒冲到近前,双手如鹰爪般向他喉咙抓来。
而那在无殇教徒身后远处,现出一个瘦如竹竿、全身笼在黑袍黑帽下的身影。
那人伸出两只枯干的手举向天空,缓缓合拢。一团鲜红如血的火焰凝聚在两掌之间,倏然划过夜空,如一团鬼火悠悠荡荡地向雒原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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