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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怪事（第1页）

天刚泛起鱼肚白，白宇便醒了。

昨晚从废弃工厂回来后，那些景象就像噩梦一样缠着他。

母亲在老槐树下诡异的举动，还有她那空洞又陌生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回放，让他根本没法合眼。

他眼睛布满血丝，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麻木地套上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他努力骗自己，也许昨天只是一场梦。

清晨的风像冰碴子，直往骨头缝里钻，可他心里的阴霾却越来越重。

“小宇，吃早饭啦！”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可在白宇听来却无比虚假。

他顿了一下，稳了稳心神，应道：

“先不吃，等我晨跑回来。”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踏上那条从小就熟悉的小路，白宇的脚步急促又沉重，他心里乱糟糟的，想在熟悉的地方找点安慰，可路旁的树木在朦胧的晨雾里张牙舞爪，平日里好听的鸟鸣，今天也吵得他心烦意乱。

“早上好啊，李叔！”

白宇远远瞧见李铁拐正蹲在鸡笼边喂鸡，下意识就喊了一嗓子，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也不知是怎么了，今天心里总有些慌乱。

“咦！是小宇啊，啥时候回来的呀？”李铁拐拢了拢手中搪瓷碗里快要溢出来的麦麸，松开手里因用的时间太长而蜕皮生锈的碗把儿，随手放在木凳上。

李铁拐叫他时脸上挤出个惊喜的表情，那表情刻意，像贴上去的一样。

白宇眼看着他站起身朝自己走过来，伸出那只沾着鸡饲料的黑手拍上自己的肩膀，满嘴口气地寒暄:

“都长这么高啦！”

白宇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怪异感涌上心头。

他从初中毕业身高就定在175cm，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李叔怎么跟头一回见他似的，这么惊讶？

“哈哈，没有没有，一直就这么高。”

白宇干笑着回应，笑容里全是尴尬和疑惑。

白宇接着往前跑，没多会儿就到了村里新修的水泥路上。

张婶正拿着扫帚扫落叶，动作机械又缓慢。

“早上好！张婶。”白宇的声音带着试探。

张婶像是早就知道他要来，他刚开口，张婶就停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灿烂笑容：

“呀！早上好啊，小宇。”白宇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婶以前都喊他“孬蛋儿”，今天这一口一个“小宇”，叫得太准，反倒浑身不自在。

一路上，白宇碰到的每个人，都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用一模一样的笑容、一模一样的问候迎接他。

那笑容看着暖，可白宇却觉得浑身发冷。

那问候听着亲，可在白宇耳朵里，就跟咒语似的，让人毛骨悚然。

白宇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所有的事儿都在重复，重复得严丝合缝，一点破绽都没有。

跑完一圈回到家门口，白宇望着那扇再熟悉不过的院门，心里的不安都快把他压垮了。

他的手哆哆嗦嗦地握住门把，缓缓推开。

“小宇，跑完啦？快来吃早饭。”

母亲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可白宇却听出了里头藏着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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