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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稍等,喝酒咱之后慢慢喝。今日晚辈来此,还真是有别的事情,说实话,先前也没想到您老会亲自镇守在这里。”杨云天温声安抚着,随后扭头看向一旁的高。
高心领神会,连忙在一旁补充解释道:“对对对,今日姐夫是来查阅咱高家族谱的。”
经过一番详细的解释,高老祖才弄明白这几人所来为何。他在心中暗自斟酌了一番,最终点头应允道:“这本是高家最高机密,不应给外人道。但你也算是我半个高家人,且对高家有恩,你的姓名也清清楚楚地出现在这百年来高家的族录之上。至于陈家这小子嘛……你陈家与我高家一般,都是万年世家,族史消亡一事想必也在你陈家生过。既如此,那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你们三人,跟我来吧。”高老祖说罢,便转身带着三人向地宫更深处走去。
漫长的地下甬道内没有明火,却镶嵌着许多散着幽光的萤石,将四周照得清晰可见。
陈东仙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高老祖,您方才的话,似是知晓我陈家的状况,这些内容……”
“你是想问,老夫是如何知晓的是吧?”见陈东仙点头,高老祖摇头笑道,“老夫可不会去偷窥你陈家的隐秘。我能知晓这些,是因为我当初乃天水阁大长老,除了太上长老之外,就数我最大。
而这样的一幕,不光出现在你我两家,天水阁也是这般。
我从天水阁的古籍当中得知,原来创派之初,便有你我两家的身影。之后我旁敲侧击地问过你爷爷,大体与我高家、天水阁相同。但我等俱是没有办法解决这诡异之事,便始终没有深究,只能做这等如亡羊补牢般的补救。”
“距离上一次这古史消失一事,过去了多久?”杨云天目光微动,突然问道。
“就在差不多一年之前。那时也是儿刚告知老夫你出现一事,柠西也一直待在凤仙阁中,听说灵光前辈状态不好那会儿。”
杨云天在心中暗自盘算了一下时间,那正是自己带着那只古魔离开的时间。这两件事之间,会有某种隐秘的联系么?
“这一年来,老夫便重修了那部分消失的古史,也正是在数日之前,才刚刚完成。”高老祖长长地叹了口气,显然这件事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老祖您……怪不得距离上次见面,您憔悴成这般模样。晚辈不孝,这件事本应该是俺这个现任家主来做的!”高听闻,满脸惭愧地自责道。
“谁来做都一样,本就是族中一员。只是在了解清楚这件事的原委之前,不能让太多人知晓,这才定下了只能是家主了解完整的家族史,且修史的人也只能是家主。”
高老祖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这修史一事,也并非只是将记忆当中的东西重新复述出来那么简单。在提笔之时,还需要对抗一种冥冥之中不可抗拒的力量,它会疯狂消耗人的精气神乃至寿命。但谁让这本就是族长的职责呢?”
“老夫虽没做过族长,但你父亲天资着实平庸,早先年又受过数次重伤,连结丹都没到便早早归去了。老夫便在你爷爷走后,暂代这族长之位。还是那句话,你们年轻人正是勇猛奋进的好时候,不应该将精力寿元耗费在这等事情上。老夫本就寿元无多,临死前物尽其用,也算作出最后的贡献了。”
高老祖一路走着,一路平静地给众人讲着这些事情。这番话虽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听得高眼眶再次红润,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杨云天并未让高老祖关掉阵法,只见他径直走到书架旁,却也没有急着去翻那些卷宗。
他先站在书架前,目光如电般扫过书脊上的标签——大多是族谱、田契、商事往来,还有一些修行笔记。按照年份排列,越往里的书架年代越久,纸页也越黄脆。
他走到最里面那排书架前,抽出一本封皮已经脱落的册子。书脊上写着“高氏先贤录·第七卷”,落款是三千年前某位高家先辈“重编”。
他探出手掌,直接穿过保护阵法,将这本书籍取出。翻开书页,映入眼帘的是一页关于七千年前某位高家先祖的记载。字迹虽然工整,但墨色偏淡,果然内容就像是后人凭记忆或口述抄录下来的,绝非原始记录。
只见这页写道:“高氏第十七代先祖,名讳已佚,大约生于七千年前。据族中旧抄本所述,此君当时已是结丹修为,在族中不算顶尖,但性情疏阔,常年在外游历,少有归家之时。”
“他生平最出名的一件事,是曾带回一件东西——族中记载‘一枚令牌,非金非木,色乌,无铭文,触之微凉’。那令牌后来被收在族库中,没几年便不知所踪,不知是遗失了,还是被后人取走他用。至于令牌从何得来、有何用处,族中没有任何说明,此君也从未对人提起。”
“他晚年性情越沉默,极少与人谈及早年游历之事。偶有晚辈问起,他也只是摆摆手,说一句‘没什么好说的’,便不再开口。他于某年秋日坐化,未留遗言,此后再无更多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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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天看完这一页,又翻阅了书本中其他章节的内容。这些都是那千年间高家的掌舵之人,也有一些其他相对比较重要的优秀族人,如同当下的高老祖这样的人物。
但几乎所有人都一样,名讳缺失,记载大多都用了“可能”“或许”等模棱两可之词。
杨云天放下书籍,继续阅读其他书本。
他本身看书的度就非常快,且记忆力惊人,远非高这般需要数月时间才能看完。仅仅过去半个多时辰,这里的一大半书籍都被杨云天看完,而且不是粗略读过去,而是全都一字不落地记在了脑子里。
但无一例外,几乎近半的书籍都是二编。高老祖新编写的那部分内容,正好是距今六千年前的那千年时间的内容。
也就是说,以五千年为分界线,每当时限过五千年,原史便不复存在,只能改为二编。
“五千年?”杨云天喃喃道,向高老祖确认了时限之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真的是五千年。
高老祖还补充说,高家也现了这个时间限制。先祖们曾试图在新一批史料消亡前,提前将这史料上的内容原封不动地再誊抄一遍,以做存稿保留,但却毫无用处。不论是当初的原史,还是新抄录的存稿,都会一并消散,根本无法抗拒。
“你二人如何看待这个问题?”杨云天突然在心底向印记秘境内的牵丝、萦怀二女问道。这一幕显然也被二女通过天幕看在了眼里。
“暂时没有头绪。”萦怀的心神传音很快响起。
“方才高老祖还说,除了高、陈两家,天水阁也有这个情况生,就是不知道其他几家传承了万年的宗门,会不会也是这样。”杨云天继续说道。
他不知是不是在询问二女,但二女这万年来一直在潮汐苑的那棵启灵桃树内,估计也给不出什么像样的回答。
原本今日乃是杨云天与两位好友出来闲逛,却突然莫名遇到了这件奇怪的事情。起初杨云天也没怎么介意,但在听到“史料”二字之后,他才开始关注。而现在现这件事似乎与“五千年”这个节点扯上了关系,他立马警惕了起来。
之前在那本“天道史书”当中,他就是强行翻阅阿斐的历史,看到了前五页的内容。一页千年,正好就是五千年!这些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但是阿斐的年岁就只有五千年而已,再往前便没有了,这或许也是一种巧合罢了。
杨云天此刻如此关注这里,就是因为这件事或许关系到自己未来的化神。
天道史书没有记录自己,而自己化神时必然也要经历“元婴睁眼”的一幕。若这一步出现岔子了怎么办?自己现在就好比是一位凡俗当中的“黑户”,官府的户籍当中并没有自己,而自己又想通过正规渠道参加“科举”,若是到时候事,自己该怎么办?
所以,杨云天企图通过这些家族史,看能否窥探到天道史书的秘密,防止到时候真的遇到这岔子,自己也好有办法应对。
“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往事。”萦怀心思细腻,在杨云天那不像是询问的话语里找到了一丝线索,继续传音道,“当年我与牵丝被困在桃树当中,虽无法离开,但这万年来潮汐部展的一幕幕,我二人其实都是知晓的。她们历代的宗主,也知晓我二人存在,更是乐得向我二人请教。”
“但好似也是在五千年前开始,那之后,其宗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向我二人打探当年之事。不但打探,还会将我二人的描述记录下来。我当日还不明所以,现在想来,正是潮汐苑的原史消散,那历代宗主正是从我二人口中记录当年原委呢。”
“不过,我二人与这高家老祖不同的是,他遗忘之后只能隐约回忆,而我二人却记得清楚,讲述的也不像这般模棱两可。可以说,潮汐苑的历史应该是最全最古老的,但却也都是靠我二人的记忆记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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