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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万年家族（第1页）

这是一段难得的悠闲时光。杨云天悄然回到了天水阁内，住进了那座当年方陆赠予他、原本只供宗内筑基修士居住的寅字号仙山。

站在这熟悉的庭院中，他不禁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仿佛一切都变了，可仿佛一切又都没变。

当年杨云天被追杀至万岛域，仓促离去后，留在天水阁内的一切竟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

那时方天贶接管了整个天水阁，作出一众新的安排与调度，唯独对杨云天的旧居没有半点改变。

三百多年的岁月悠悠而过，这里一直由他当年的管家杨二狗悉心打理。后来，杨二狗与妻子小荷的女儿杨宝宝在这里长大，待她在宗内有了地位、有了自己的洞府后便搬了出去，但山中依旧留有下人每日洒扫，不染尘埃。

高柠西偶尔回天水阁时，也会在这里小住几日。而杨云天当年结识的那些狐朋狗友们，每每有重大商议，也总会来此探讨。这仙山中原本就为几人修建了供他们居住的小榭，一切都保留着当年的温度。

如今，杨云天低调回归，再次住进了这里。

只是，他的回归在天水阁内掀起了一阵无声的暗流。

让那些普通弟子摸不着头脑的是，原本那些宗内高层——那几个已经在南海域名声赫赫的家族领，竟然齐刷刷地再次搬回这里居住。他们像是约好了一般，将寅字号仙山视作了一处神秘的圣地，不但宗内高层赖在里面不出来，周围大大小小的宗门领袖们，也都像是拜码头一样齐齐来此，仿若朝圣。

“我就想安静几日，这里俨然变成了菜市场一般喧闹，哪里是个清修的地方。”杨云天揉了揉眉心，忍不住抱怨道。

“嘿嘿，你也别恼，只有俺们几个是来寻您再续旧情的。外头那些门派掌门，都是来寻肆月的。这般喧嚣，都是他们整出来的。”高在一旁憨憨地挠了挠头，笑着解释道。

“我眼睛又不瞎，我是想说，她好端端的万仙城不去住，跑我这破地方来做什么？”杨云天没好气地瞥了高一眼。

高继续道：“您离开之后，这里杨宝她们住过一段时日，随后便一直空着。后来，肆月结丹之后，便搬过来一直住在这里了，我们也常在此小聚。”

杨云天闻言，心想斐月毕竟是自己徒儿，住在这里也无妨。但他眉头一挑，又问道：“那方天贶赖在这里又是作甚？他堂堂元婴老祖，没地方可待了？”

“方……方前辈曾说过，这地儿本就是他的，您才是借宿的。”陈东仙在一旁小声插嘴道。

“胡说！这明明是……”杨云天刚想反驳，却猛然记起，这寅字号仙山确实是当年方陆赠予自己的。而方陆，可不就是方天贶嘛！只是当时说是赠予，全凭口头承诺，并无地契一类的转让凭证。若真要论起归属，说自己是暂住还真说得通，人家方天贶才是这洞府真正的主人。

杨云天顿时语塞，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罢了，走吧。他们忙他们的，我们出去走走。”

他来天水阁，本就是为了追忆当年。如今这几日已然体会到了旧日之感，目的已达，便不打算常住于此。他准备外出看看，继续这段追忆之旅。

三人离开宗门，信步来到了距离不远处的玉泉村。

这里与“不久前”杨云天刚离开秦域、重返万岛域时相比，并无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酒肆满街，热闹非凡，这里供应着几乎整个万岛域的低端灵酒。而这庞大灵酒产业的源头，正是当年杨云天从老猴那里得到的“火烧云”酒方。

除却街旁林立的灵酒铺子，整个玉泉村周边还种满了灵麦与灵稻，微风拂过，灵浪翻滚，场面蔚为壮观。

杨云天正感叹着这勃勃生机，便听到高在一旁酸溜溜地抱怨道：“这些麦田的主人，现在可都是您啊。包括玉泉村内最大的几间酒肆与酒厂，也都姓杨。短短百年间，您便将俺高家管辖的玉泉村近半的土地都买了去。现如今，称呼您一声‘杨老爷’都不为过。”

“都是自家兄弟，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杨云天笑呵呵地回应道。面对这两位老友，他始终没有摆出半点元婴高人的架子。

陈东仙也适时地打趣道：“照这么说，天水阁近半的产业也属于你，岂不是说，它也算是我陈家旗下的宗门了？”

三人走在街头，边走边聊。杨云天忽然想起一事，好奇地问道：“你说高家祖居在这玉泉村？可为何当年我去你高家赴宴时，却是在另一处地方？”

高眼下已是高家当代家主，对家族的一切自然是知之甚详。

他解释道：“高家便是在这玉泉村家的。只是到了最近数百年，族人实在太多，遍布各处，低阶的凡俗族人更是数不胜数，这才各自分开居住。此地虽是祖宅，但主脉一系早已容纳不下，便搬去了别处。如今留在这里的，几乎都是各脉族老，算是留守祖地。”

说到此处，高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方才俺那抱怨的话，其实并非高家小气。一个村子，就算全送给杨兄，俺高家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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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因为此地乃是高家根本，当年杨兄要在这里建宅子，俺高家本意是想借此留住您这等人物，便拨了一块地给您。可自从您离去之后，那杨二狗也算是个人才，硬生生以一凡人之资，背靠天水阁与方前辈，将这酒的生意做到了整个万岛域。又因方前辈默许，这玉泉村近半土地便都落入了您的名下。”

高顿了顿，苦笑道：“杨兄，您看这……俺也不求您归还已购的土地，只求您莫要再继续买了。虽说俺姐跟了您，咱算是一家人，但毕竟这也是俺姐祖上的源之地，不能真的全改了姓杨啊。”

杨云天听着高诉苦，没想到这背后还生了这么一出事情。但他随即联想到之前在天道史书中看到的关于阿斐的记载，心中一动，便问道：“你说高家人口众多，那你高家传承至今，到底有多少年了？”

“怕是有万年时间了。”高叹了口气，似乎一想起此事就心有余悸，“俺执掌高家前夕，老祖让俺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熟读家族通史，说是历代家主的必修课。

我的天，当时没把俺给吓傻咯！俺一直以为高家乃是半路出家，某位先辈天资卓绝，在这南海域闯出名头后才建立了高家，顶多也就数十代人，史料绝不会太多。”

“谁知整整数十间大瓦房的书籍，全是我高家这万年间展的点点滴滴。你也知道，俺老高可不是念书的料，但没办法，只能硬逼着自己挑灯夜读好几个月才终于读完。要知道，当时俺都快要结丹了，神识与精力可远非凡人可比啊！”高的语气中，满满都是当年那段煎熬岁月的回味。

“果真？你家传承万年了？”问话的不是杨云天，而是一旁原本笑嘻嘻的陈东仙。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俺骗你作甚？俺这传承万年的家族，可不是尔等只传承十多世的小家族可比的。”高别的不敢说，但提起家族的底蕴，倒是相当自豪，下巴都微微扬了起来。

“放屁！我陈家才不是你口中那些建家不久的小家族呢！我陈家同样传承了万载！”陈东仙突然拔高了音量，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你晓得万载是多久么？可不是你上下嘴皮一碰便能说出来的。”高显然不信，撇了撇嘴道，“万岛域俺不敢说，但整个南海域，传承了万载的家族几乎一手都数得过来。杨兄可曾记得，当年你刚来咱南海域时，他陈东仙的陈家，可是一个守在那边陲之地、地远镇的三流家族都算不上的小门小户！而当年我高家就是天水阁内的顶梁，也就是这三百年，靠着杨兄留下的余荫与肆月给的好处，你陈家这才算是起来了。”

“对先祖这件事上，我至于骗你嘛！我难道就不怕祖宗夜里托梦骂我狂妄？哪有这般给家族‘添光’的！”陈东仙涨红了脸，急声道，“你说的没错，我陈家当年是没落。不但当年没落，这万年来我陈家起起伏伏百余次之多，几乎与天水阁的兴衰一致。

你说你高家有数间屋子的史料，我陈家只多不少！族中记载的最老的一位先祖，当年在天水阁初创时，便加入了天水阁！我陈某若是有一句谎言，这条舌头我割下来送你！不信，现在就去我家书库看看去！”

高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陈东仙竟然以此为誓，看着他那副急赤白脸的模样，心中不禁打起了鼓，恐怕对方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就在此时，一直静听两人斗嘴的杨云天，却是突然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东仙说的没错。陈家，怕真的已经有了万年历史了，且只多不少。另外，你提到的这位先祖，是位女子，叫做陈静衡，是也不是？”

陈静衡此女，乃是当年杨云天再次回到过去，穿越到万年前的南海域天水阁时遇见的。当时，天水阁掌门巧拙真人将杨云天当做座上宾，硬是把她塞给了杨云天，当做侍从服侍左右。

陈东仙猛地一愣，显然没想到杨云天会开口赞同自己。但他眉宇微皱，神色变得有些尴尬，挠头说道：“杨兄说的没错，我陈家记载的最为古早的一位先祖，确实是一位女子。但她老人家的名字嘛……陈某实在不知晓，这……让杨兄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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