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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无名恩师化凡悟道（第1页）

杨板凳终于醒了。

他现自己依旧盘坐在那个离开时的阵法之内——与先前杨云天盘坐的位置一模一样，连地面上那些被灵力灼烧过的痕迹都别无二致。但这阵法之中，却再也没有杨云天的身影。

那宽敞的、如同沉默之墙般的背影，已经不见了。

杨板凳恍惚了一瞬。

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到自己去了那片只有仙人才能踏足的秘境，在那里面，有一位“老爷爷”一路陪伴着自己，指导着自己。路途上还遇到了其他修士，自己属于最为弱小的一类，却一次次化险为夷，一次次绝处逢生。

这个梦真的好真实，就像是真的生过一样。

做梦之前，他记得自己正在突破筑基——可是失败了。好像还遭到了反噬，陷入了沉睡，所以才做了这个如此真实的梦。

杨板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又松开。他忽然现——自己好像因祸得福，竟然筑基成功了！

体内的灵海宽广而浑厚，灵力如岩浆般浓稠，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可随即，他的表情却怔住了。

他看到了——灵海深处，那几缕异火正静静地悬浮着。

涅盘余烬为本命之火，居于中央位置，淡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如同一颗小小的太阳。其他几缕——烬明真火、地脉心火，还有那梦中姐妹与自己交换的磷幽鬼火与雷殛余火——正围绕着涅盘余烬缓缓旋转，如同群星拱月，各安其位。

这不是梦！

“老头！”

杨板凳突然向着四周大喊起来，声音在空荡荡的阵法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你还在不在？说句话啊！”

他已经习惯了识海中存在着这么一位老家伙。习惯了可以随时请教，习惯了对方对自己的炫耀以及冷嘲热讽，习惯了那个虽然嘴上不饶人、却总在关键时刻出手的身影。

可现在——识海内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样一位存在了。

再也没有人用“蠢货”“朽木不可雕也”来骂他，再也没有人在他迷茫时三言两语点破关窍，再也不会有人在他面临绝境时说一句“莫慌，老夫在”。

杨板凳怔怔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容器。

他忽然注意到另一件事——不但老头不在了，就连他原先感觉到的那双暗中不断窥伺自己的眼睛，仿佛也消失不见了。

好像正应了当初老头的话——等自己实力强了，对方就不敢觊觎自己了。

可他不想要这种“不在了”。

他宁愿那双眼睛还在，宁愿那个老家伙还在自己脑子里骂骂咧咧，也不愿像现在这样——空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杨板凳心中忽然感到一阵说不清的空荡。

他亲眼见证了对方最后为了送自己离去、选择牺牲了自己的那一幕。尽管那个无源之火化作的青年同样做了类似的事——可自己与那人非亲非故，与对老头的感觉，截然不同。

杨板凳感到……就像亲人离去一般。

尽管与这老头相处的时间不算长——满打满算不过数月——但此刻，他却将此人放在了与独臂师傅同样的位置上。

那个教他刀法、教他追踪、教他“想成为优秀的猎人，必须先成为优秀的匪人”的独臂老汉，是他的第一位恩师。

而那个住在自己脑子里、一路骂骂咧咧、最后却用自己换了他一条命的老家伙，是他的第二位。

他在独臂师傅的坟墓旁，再次建了一座坟。

那座新坟不大，用山石垒成，比独臂师傅的坟略小一些，却紧挨着，像是要让两位不曾谋面的恩师，在地下做个邻居。他在坟前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四个字，是他亲手一刀一刀凿上去的——

“无名恩师”。

他在坟前守了七日。

七天里，他没有说话，没有练功，没有想一统天下的大业。他只是坐在那两座坟之间，看着日出日落，看着山风从坡上吹过，带起几片枯叶，落在碑前。

他不知道那位老头的真名叫什么，虽然对方自称‘天火真人’，但杨板凳不知道是否是真的，只能将之铭刻在心中，同时，他也不知道他来自何方、要去何处。他只知道——那是一个值得他用余生去记住的人。

碑上无名，墓中却同样无骨，但这位老头却活在了自己内心深处。

七日之后，他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下山了。

……

杨云天并没有离去。

他依旧在这不灵之地内——只不过，他不再关注“杨板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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