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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乖乖躺着。”杨云天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静得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病人,“你体内冥气太多,这是个水磨石的功夫,急不得。”
他的声音平静,可内心却闪过一片暖意——不是因为对方终于苏醒,而是因为……她还记得自己。在这片物是人非、故人凋零的土地上,在这举目皆是陌生面孔的一千年前,终于有一位旧友还记得他是谁。
“现在……是什么时候?”凤皇如同一个刚刚苏醒的重症病人。她扫了一眼周围,认出是在凤鸣山后,先问起了时日——她的记忆,还定格在与鬼皇分身大战之后不久,“那鬼皇……”
杨云天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故意为之的幸灾乐祸:“你怎么叫人给欺负成了这般模样?冥皇那小子,手拿把掐的事——不应该啊。”
因为与司衡的论道和交锋,在他看来不过是前不久生的事。尽管从凤皇体内这些冥气的精纯程度来看,对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自己辩驳得哑口无言的冥皇,可他嘴上还是忍不住要调侃几句。
凤皇此刻已半眯着眼,那目光若可以杀人,杨云天恐怕早已死了无数回了。眼皮虽沉,眼刀却利。
“哈哈,开个玩笑嘛。”杨云天赶忙收了收笑意,“别动气啊,我现在可是正在救你。若是一不小心坏了施法,咱俩都不好受。”
他故意打趣对方,并非是真的轻佻。这毛病由来已久——当年他还是那个连元婴门槛都摸不着、在凤皇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的小修士时,对这等站在顶峰的强者,除了应有的敬畏之外,偶尔表现出来的那一点点“调戏”,让他觉得非常过瘾。
于是不知不觉中,便慢慢养成了这个“坏毛病”。
他不清楚自己是从何时开始有这种心理的,只记得在以往的经历中,凤皇对自己似乎格外“容忍”。若是别人对她说这种不着调的话,恐怕早已死了无数遍了。可她每次,都只是丢给他一个能杀人的眼神,却从不真正下手。
若因果真的是一个圈,那这“根子”,恐怕就落在眼下。
“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凤皇仔细打量着杨云天,眼中带着几分困惑,“为何本宫看不透你。”
杨云天笑了,“我还能叫你给看透咯?”
那道冰冷的眼刀再次剜了过来。
杨云天识趣地收了玩笑,老老实实报出:“元婴中期。”
正在此刻,杨云天手中施法突然停下。
“有人来了。我躲一下,你也继续装睡。”说罢,他的身影再次如水波般隐入虚空。没有离去,仍在凤皇身侧,气息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凤皇隐约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却捕捉不到任何踪迹。
但她也从善如流,再次闭上了双眼,呼吸恢复成昏迷时那般绵长而微弱。
中年元医仙又来了。
手中依旧握着几粒不知名的药丸,脚步匆匆,来到凤皇身旁。他先探出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没入凤皇体内探查——随即明显一愣,喃喃自语道:“咦?有效果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丸,又抬头看了看凤皇,犹豫了一瞬,然后自己将那几粒药丸捏碎,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自言自语:“既然原先的路子有效,那便继续照那路子走。”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待元医仙走远,杨云天重新现出身形,接着施法。仿佛方才那一切,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不值一提。
凤皇是何等聪明。从元医仙那寥寥几句自言自语,便已猜到了前因后果。她开口问道:“为何这般遮遮掩掩?还有什么不能明言之事么?”
杨云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本就是偶然路过,治好你就走。其他人就不多接触了——免得再生因果。”
“路过?”凤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
“对,路过。”杨云天答道,“也只有你知晓我的来历。玄枵他们,若在此时见到我,会让他们产生困惑。不如不见。见了,反倒添乱。”
“你的来历?”凤皇疑惑道,“难道你不是当年在雷渊离去后,直接回到了这里么?”
“哎呦,怎么可能?”杨云天苦笑一声,“方才不是说了么,我此时修为都马上元婴后期了。当年离去时,我才不过是结丹后期啊。定然不是从彼时来到了此时。”
见凤皇眼中仍有一丝不解,他补充道,“那次回程的落点,生在大约一千年之后。我啊,又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这所谓的‘过去’。”
凤皇眼中的困惑更浓了,对他的解释三分信、七分疑。
杨云天没办法。凤皇早已知晓他来自未来——这件匪夷所思之事,虽然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可知晓这个秘密的,也还有几人。
经过生在他身上这一系列事情,他内心早已将凤皇当做是可以交心的道友。更何况,因着对方女子的身份,他有时候对她比对王也还要多那么一分信任。既然王也知晓他的过去,没有理由瞒着凤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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