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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骑卷尘而来,在驿站前勒住马。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上下,面容黝黑,下颌一道浅疤,穿着寻常武官袍服,只是卸了甲。他翻身下马,动作不算利落,带着几分久疏战阵的迟滞。
他身后跟着的亲随也下了马,手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警惕地扫视着陈烬三人。
来人正是平阳鹰扬卫指挥,魏和。
魏和的视线落在陈烬身上,上下打量,带着审视与惊疑。眼前这年轻人,过于镇定,也过于年轻了。
“你就是黑风寨的陈当家?”魏和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期发号施令的惯性。
陈烬并未下马,只是略一颔首。“魏校尉,久仰。”
简单的开场,空气却骤然绷紧。荒草在微风中摇曳,发出簌簌轻响。
魏和向前走了两步,与陈烬的马头隔着几步距离。“陈当家好大的胆子,孤身前来,不怕魏某设下埋伏?”
陈烬身后的老斥候和那汉子肌肉微紧。
陈烬却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魏校尉既然肯来,想必也是带了诚意。何况……”他语气放缓,“这十里坡周围,开阔得很。”
魏和脸色微变。这话点醒了他,对方既然敢来,自然也有所准备。他选择这里,本意是试探,如今看来,反倒把自己摆在了明处。
“边军走了。”陈烬不再兜圈子,直入主题,“平阳县,现在是座危城。”
魏和沉默。这是不争的事实。边军一撤,他这五百鹰扬卫,就是挡在无数饿狼面前的唯一一块肥肉。无论是流民,还是周边的其他势力,都不会放过。
“朝廷?鞭长莫及。援军?更是痴人说梦。”陈烬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敲在魏和心上,“魏校尉守着这孤城,能守多久?城中粮草,又能支撑几日?”
魏和喉结滚动了一下。“陈当家想说什么?”
“我想给魏校尉,还有你手下五百弟兄,指条活路。”陈烬俯视着他,“也给我黑风寨,找个安身立命的根基。”
“活路?”魏和冷哼一声,“跟着你们落草为寇?朝廷大军一来,便是飞灰湮灭!”
“朝廷?”陈烬反问,“哪个朝廷?京城那位自顾不暇,燕王陈凌已经反了,天下大乱就在眼前。魏校尉,你觉得,还有多少人会把那块牌位当回事?”
魏和再次沉默。他混迹军旅多年,岂能不清楚如今的局势。大乾,确实是日薄西山了。
“我黑风寨,虽占山为王,却非流寇。”陈烬继续施压,“我们有粮,有械,有数百敢战之士。拿下平阳,是为了图存,更是为了图强。”
“魏校尉若愿合作,平阳还是你说了算,鹰扬卫番号不变,我只要粮草军械的调度权,以及……关键时刻,能调动人马的权力。”陈烬抛出了条件。
这是保留了魏和的面子和部分实权。
魏和眼神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投靠陈烬,是饮鸩止渴,还是绝处逢生?
“若我不答应呢?”魏和试探着问,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陈烬身后的老斥候向前一步,腰间的短刀露出一截寒光。
陈烬抬手,制止了手下。他看向魏和,语气依旧平静。“魏校尉是聪明人。平阳城墙虽高,挡不住饥民,也挡不住我黑风寨的弟兄。强攻,城破,玉石俱焚,对谁都没好处。”
“但若真到了那一步……”陈烬的声音冷了几分,“魏校尉和你手下那五百人,恐怕就不是座上宾,而是阶下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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