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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变化无常阴晴难定。
檐角铜铃响了又歇,咽了三夜细雨。院内一隅满架蔷薇无声无息攀过瓦当。
啪啪啪是算盘拨动的清脆声响,宁素婵核对虞听晚做的账本。
虞听晚坐在她对面,手里转着毛笔,叹气:“我最近压力太大了。”
宁素婵淡淡:“布政使夫人是出了名的恶婆婆,年前得了个儿媳不得她所意,故日日立规矩,晨昏定省不说,还有意苛待。”
她手上动作不减。
“新妇在她面前战战兢兢,说话都不敢大声。”
宁素婵:“你呢?”
虞听晚双手乖巧压在膝盖上,细声细气:“我也战战兢兢,就怕账本出错了。”
宁素婵直接问:“上次你粗心算错了,我倒是想用戒尺,你跑的比谁都快,又笑眯眯转身,还记得你当时挑衅说了什么?”
虞听晚眨眨眼,老实回话。
“婆母,你来追我啊。”
屋内陷入死寂。
可她很快解释。
“我如何挑衅了?”
“我是用心良苦。跑跑也能强身健体,对婆母您身子好啊。”
对她好,是真。
气人,也是真!
宁素婵:“我后来想骂你。你又做了什么?”
她哒哒哒又跑回来,很贴心的给宁素婵倒了杯水。
虞听晚:“怕您骂了口渴。”
她还不忘自肺腑感慨:“真羡慕您,有这么一个体贴入微的儿媳。”
宁素婵:……
真的。
她养魏昭过于严苛,外人都羡慕顺国公府世子上进,不用人太操心,以至于报应来了。
她妆容依旧精致,但眉眼少了几分威严,眸色也多了柔和:“我给你压力了?”
“不说别的,宁国侯府对面的胡家,胡家公子的原配一死就眼巴巴再娶。续弦是他早就心仪的表妹,是其母胡夫人的亲侄女。亲厚的很,可三年过去至今无所出,不说丈夫埋怨,便是婆母也变了嘴脸。”
宁素婵:“不是我,难道是归之给你压力了?可他同我提及,并不急着要孩子。”
只要应家继续当权,顺国公府就不能有喜讯。
虞听晚少有的被噎住:……
现在的宁素婵真的话太多了。
——咯吱一声。
伞面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如婆子交到门外的婢女手上,裹挟一身湿气推门而入。
“这雨也不知何时停。”
如婆子:“去岁花园栽种的姚黄牡丹本就娇贵,不耐积水容易腐烂,只怕不好养活。”
她手里端着一盘洗干净的樱桃,个个圆润饱满。
“前几日五皇子妃往皇宫送的樱桃,自是比不得咱们农庄自己种的,少夫人您尝尝,这是底下刚送来的,个头大不说又新鲜的很,只可惜樱桃成熟的少,将将只采了六箩筐,其余品种还酸着,要再过一段时日。”
“等七八月份,天气最热时,那时候冰镇配着荔枝饮才好吃。”
说着,她放到桌上。
都是洗干净了的。
又问宁素婵。
“这头匹樱桃还是和以前一样,给各府分了?”
虞听晚还没吃过,捡起一颗往嘴里塞。
多汁。
三分酸七分甜。
和平时吃的果子,口感大相径庭。
她眼睛亮了。
尤其算了算,物以稀为贵,按照市场价,一颗够她割半斤猪肉了。
宁素婵不是贪口腹之欲的人。
往前魏昭在边境,她都是只留小半筐,再一筐送去娘家,一筐送去忠勇侯夫人,余下的都让魏家军快马加鞭送去夷陵魏家老宅。替魏封行孝敬魏家族老。族老留一些,余下的会给魏家小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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